“我想不明白。”李雲龍說得很實在。“名單下來了，我的銜定了，那兩頁還有什麼用？”
“名單下來之前，那兩頁是用來壓你的，名單下來以後，那兩頁就是用來說明有人壓過你的。哪個更有用，你自己算。”
李雲龍站在那兒，把這話在心裡翻了兩遍，翻到第二遍，他後背有點發麻。
老參謀長不是不查。老參謀長是在等對方把手伸完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回去。”
李雲龍拿起軍帽，走到門口，手搭上門把手，又停住。
“老參謀長，我還有一句。”
“說。”
“那個高幹事，今天上午唸錯三處年份，他自己一處都沒糾。是我們三個人自己糾的。”
何彪沒抬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要是天天抄這個，年份錯成這樣，他該看得出來。”
“他看得出來。”
李雲龍手上一緊。“那他為什麼不糾？”
“因為糾了，他就得說底本有問題。”何彪把那本冊子從抽屜裡又拿出來，放到桌上。“他一個幹事，不想說這句話。”
“那他下午為什麼把冊子送回來重抄？”
何彪這才抬起眼。“因為我上午讓他帶走了一份通訊記錄影印件。”
李雲龍站在門口，腦子裡過了一遍上午那一幕。何彪把那張紙推過去的時候，說的是你帶回去。當時他只當是替自己洗那兩筆。
現在他明白了。那張紙不是給他洗的，是遞給高幹事的一個由頭——你手上有了新材料，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冊子退回去重抄，不用說底本有問題。
“老參謀長。”
李雲龍咂了咂嘴。
“您這一手，是給他遞了臺階。”
“他要臺階，我就給。”何彪把冊子推到一邊。“一個幹事，能幫到這兒，己經不容易。”
李雲龍推門出去，把門帶上。
走廊裡空著。他往樓梯口走了兩步，忽然又轉回來，隔著門喊了一聲。
“老參謀長。”
屋裡沒應。
他又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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