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部和西北的戈壁草原地帶,不能硬拼一線死守。咱們的裝甲力量還太薄弱,跟對方在平原上對撞就是找死。正確的打法是主動後撤,把對方引進來,然後依託山地建立主防禦帶。”
“用空間換時間。”
何彪的手指停住了。這個思路,跟他前些年寫的一份內部報告不謀而合。
“還有。”丁偉翻到論文最後一頁,“一旦真的爆發大規模戰爭,咱們不能只守不攻。西伯利亞鐵路是對方重灌兵團的生命線,只要派機動部隊遠端穿插,切斷這條鐵路幹線,他們的坦克師、機械化師全得趴窩。沒有補給,再先進的武器也是廢鐵。”
臺下一片死寂。
好半天,那位老將領才開口:“丁偉同志,你這篇論文……簡首是胡說八道!咱們跟北方是用鮮血凝成的友誼,你竟然要在答辯會上散佈這種論調?”
“我說的是假設。”丁偉昂著頭,“做戰略規劃,就要考慮所有可能性。哪怕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,也要做好準備。”
“百分之一?”另一位將領站起來,“我看你是被資產階級思想毒害了!”
李雲龍憋不住了。
他霍地站起來,嗓門大得整個禮堂都聽得見:“我說幾位首長,丁偉這小子說得有什麼不對?當年在抗大學習的時候,教員就教過咱們,要從最壞處著想,往最好處努力。防禦預案多準備幾套,這叫有備無患!”
“李雲龍同志,現在是丁偉答辯,不是你發言!”高臺上有人喝道。
“我就說兩句。”李雲龍根本不理會,“丁偉這論文,起碼有一點說到根子上了,國家利益高於一切。今天是盟友,不代表明天還是。咱們這些當兵的,總不能等到刀架在脖子上了,才想起來該往哪兒佈防吧?”
孔捷也站了起來:“李雲龍說得對。戰略研究就該百無禁忌,什麼情況都要推演。要是連這個都不敢討論,那還搞什麼軍事學院?”
高臺上,院長抬起手。
全場再次安靜。
“丁偉同志的論文,角度很獨特。”院長緩緩開口,“但也確實過於敏感。這樣吧,答辯暫停,論文暫時封存,由院裡組織專家組進一步評審。散會。”
人群開始往外走。
李雲龍擠到丁偉跟前,壓低聲音:“你小子可真敢想,也真敢說。不過我得提醒你,這論文要是傳出去,麻煩大了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丁偉把論文稿紙塞進包裡。
“有數個屁。”李雲龍啐了一口,“你沒看見臺上那幾位的臉色?差點沒當場把你轟下來。”
何彪走過來,看了丁偉一眼。
“跟我來一趟。”
他轉身往禮堂側門走去。
丁偉愣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李雲龍和孔捷對視一眼,也跟在後面。
側門通向一間小會議室。
何彪推開門,示意幾人進去,然後反手關上了門。
“你的論文,我看過。”何彪坐下來,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,“不光我看過,總部也有人看過。”
丁偉心裡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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