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堂裡安靜得過分。
李雲龍坐在第三排，兩條腿叉得老開，手肘撐在膝蓋上。
他掃了眼講臺上那幾個戴眼鏡的教授，又瞅了瞅前面等著的丁偉和孔捷。
“這玩意兒比打仗還費勁。”他小聲嘀咕。
旁邊的何彪翻開手裡的論文材料，頭都沒抬：“規矩就是規矩，你當年闖鬼子炮樓也得先摸清火力配置。”
“那能一樣嗎？”李雲龍壓低嗓門，“炮樓裡的鬼子不會問我什麼理論依據、方法論。”
何彪終於抬眼看他：“所以你昨晚背的那幾頁，現在還記得嗎？”
李雲龍嘴一撇，沒接話。
講臺上，主答辯老師敲了敲桌子。
這人五十來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架著金絲邊眼鏡。他翻開面前的名單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第一位答辯學員，孔捷。”
孔捷站起來，整了整軍裝領口。他走到講臺前，立正，敬禮。
“各位老師好，我叫孔捷，現任42軍軍長。我的論文題目是《山地進攻作戰中的火力配置與梯隊協同》。”
李雲龍撇嘴：“瞧這小子，平時大大咧咧，這會兒裝得跟個秀才似的。”
何彪瞥他一眼，示意他別說話。
孔捷開始講解論文。他說話不快，條理也算清楚，講到火力配置時還順手在黑板上畫了幾個圖。答辯老師們偶爾點點頭，偶爾記幾筆。
十幾分鍾後，老師開始提問。
“孔捷學員，你論文裡提到的山地炮兵陣位選擇，主要參考了哪些理論基礎？”
孔捷愣了下：“理論基礎？就是……實戰經驗。我們在朝鮮打過十幾場山地戰，陣位都是這麼選的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對比過蘇軍的相關戰例？”
“蘇軍？”孔捷撓撓頭，“他們的戰例我看過，但咱們的地形和他們不一樣。上甘嶺那會兒，我們......”
“我問的是理論對比，不是具體戰例。”老師打斷他，“你論文裡缺少這部分內容。”
孔捷臉有點紅。他張了張嘴，最後憋出一句：“是，我回頭補上。”
答辯老師又問了幾個問題，孔捷答得磕磕絆絆。等他回到座位上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。
“怎麼樣？”丁偉小聲問。
“別提了。”孔捷擺擺手，“這幫老夫子，問的都是些沒用的。”
“下一位，丁偉。”
丁偉起身，步子穩穩當當。他走上講臺，比孔捷從容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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