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有人交頭接耳。這題目夠大，也夠敏感。
“在開始之前，我先講個故事。”
丁偉放下稿紙。
“從前有個大家族，老太爺在世的時候，幾房子孫相處和睦，遇事一致對外。
可老太爺一嚥氣，家產怎麼分？長房說按人頭，二房說按功勞，三房說按輩分。半年不到，就鬧到對簿公堂。”
李雲龍坐在第二排，聽到這裡揚了揚眉毛，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？
“意識形態的同盟也是一樣。”丁偉繼續往下說，“共同的敵人在，大家抱團取暖。可一旦敵人倒了，或者形勢變了，各家還是要算各家的賬。國家利益才是根本，同盟關係只是手段。”
臺下竊竊私私的聲音大了起來。
高臺上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領皺起了眉頭：“丁偉同志，你這個觀點……是不是偏離了馬列主義的基本原則？”
“報告首長。”丁偉立正，“我說的是客觀規律，不是主觀願望。”
“繼續。”老將領揮揮手。
丁偉翻開論文第二頁。
“咱們國家現在面臨的威脅，主要來自西個方面。”
“先說南邊，大海那邊的某個跳樑小醜，雖然背靠美帝的第七艦隊，確實厲害，但他們最多搞搞區域性騷擾，封鎖個海峽。
想大舉登陸？後勤補給線拉得太長，打不起這個消耗戰。”
“東邊的島國就更不用擔心了，他們的軍事工業己經被炸成廢墟，造船廠、飛機廠全毀了，二十年之內，別說發動大規模戰爭，連自保都夠嗆。”
孔捷坐在李雲龍旁邊，低聲道：“這前兩個方向分析得挺透徹。”
“等著吧。”李雲龍壓低嗓門，“後面才是硬菜。”
丁偉接著說：“西南方向，天竺那邊最近蹦躂得厲害，但他們那點家底，頂多在邊境線上摩擦摩擦。真要大打，他們的山地師根本經不起現代化戰爭的消耗。”
臺下有人點頭，這三個方向的威脅評估，基本符合當前的戰略判斷。
“重點是北方。”
丁偉語氣一轉。
“從東北到華北，再到西北，咱們跟北方鄰國的陸地邊界線有多長？幾千公里，而且東北平原、華北平原、西北的戈壁草原，全是開闊地形，最適合裝甲叢集大縱深突擊。”
禮堂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。
“丁偉同志！”主高臺上那位老將領拍了桌子，“你這是什麼意思？北方是咱們的老大哥，是同志加兄弟！你怎麼能把防禦重點對準盟友？”
“報告首長。”丁偉沒有退縮，“我論述的是國防戰略，不是外交政策。威脅評估必須建立在客觀條件上，而不是主觀感情上。”
臺下炸開了鍋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這也太大膽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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