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翻檔案的聲音停了。
組織相關領導把那份通報放回材料堆裡，手指頭在桌沿上點了兩下。他沒急著表態，把面前的表格翻到何彪那一頁，從頭又看了一遍。
“兩位同志的意見我聽到了。”他把表格合上。“還有沒有別的看法？”
坐在右手邊第三把椅子上的是老政委，五十出頭，瘦長臉，一首沒開口。這會兒他把鋼筆帽擰開，又擰上。
“我說兩句。”
組織相關領導點頭。
“何彪同志的功勞，在座的誰都不否認。”老政委把筆擱到桌上。“可授銜這個事，不能只看個人功勞。三顆星全軍擬定五十七個人，五十七個人的資歷、職務、戰功，摞起來都是一摞。你說何彪夠，那另外那些夠不夠？你往上加一個，底下一串人都要重新排。”
原志司主要領導把目光掃過去。
“這位同志，你這個話等於沒說。”
“我沒說他不夠。”老政委把話說得清楚。“我說的是程式。名單己經過了兩輪，現在是第三輪複核。複核的意思是查漏補缺，不是推翻重來。”
老師長把茶杯往前推了推。“那我問你，何彪那兩頁檔案被人抽走，算不算漏？前兩輪評的時候，材料全不全？”
老政委沒接。
老師長往桌上一拍。“材料不全，評出來的結果能算數？”
“材料現在補回來了。”老政委翻了翻手裡的檔案。“審查組的通報寫得很清楚，檔案附件己歸還原檔。”
“歸還是歸還了，可前兩輪的時候沒歸還。”原志司主要領導往前坐了坐。“我問一句，前兩輪評何彪的時候，評審組手裡有沒有這兩頁？”
組織相關領導翻了翻記錄。翻了半天，把一份表格抽出來。
“第一輪，六月。何彪同志的檔案由軍事學院教務處報送，附件欄註明‘附件齊全’。”
“附件齊全？”老師長皺了下眉。“那兩頁當時己經被抽走了，怎麼叫齊全？”
組織相關領導把表格放下。“這個問題要查。”
“不用查。”原志司主要領導站起來。“當時那兩頁不在檔案裡，報送的人看的是登記冊，登記冊上寫著在庫。登記冊和實物對不上，這筆賬己經在審查通報裡寫清楚了。”
老政委把筆拿起來，在本子上記了一行。
“那第二輪呢？”
“第二輪是八月。”組織相關領導翻到下一頁。“軍區教育部報送，附件欄同樣寫的齊全。”
“八月的時候那兩頁回來沒有？”
“通報上寫的歸還日期是六月。”
老政委停了手裡的筆。“那八月評的時候，材料應該是全的。”
“材料全不全是一回事，評的人看沒看是另一回事。”老師長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尺。“我問一句，第二輪負責何彪那一檔評審的具體經辦人是誰？”
組織相關領導看了看旁邊的參謀，參謀翻了一摞檔案，找出一頁，遞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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