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那個孫子，十五歲過江，從補充連打到團長，這種人留在部隊，三五年就是師級，。轉業去公安分局，這不是糟蹋人嗎？”
何彪看了他一眼。這一眼不重，但李雲龍讀出來了，老參謀長心裡想的跟他一樣。
“我跟他談過。”何彪的手從扶手上挪到膝蓋上。“談了一個鐘頭。”
“他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他答應過他爹，活著回來就不走了。”
李雲龍靠回椅背。
“這小子孝順倒是孝順。”
“孝順？”何彪把這兩個字在嘴裡轉了一下。“一個團級幹部，打了兩年多仗，說不幹就不幹，你管這叫孝順？”
李雲龍第一次聽見何彪語氣裡帶這種東西。不是生氣，是擰巴。
丁偉把茶杯從桌板上端起來。“何副院長，我插一句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他倆的轉業手續是在部隊辦的，您之前知不知道？”
何彪搖了搖頭。
“我在學院，大清在半島。他走的是正常復員流程，不經過我，雨柱那邊也一樣，團級以下幹部轉業，軍區就能批。”
“那就是說，等您知道的時候，事情己經定了。”
“定了。”
丁偉喝了口水。“所以您不是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走，您是不理解他們為什麼不跟您商量。”
何彪沒吭聲。
火車過了一個隧道，車廂裡暗了幾秒，又亮起來。
孔捷從上鋪伸下一隻手來，手裡捏著筆記本，翻到某一頁。“何副院長，何大清同志51年入朝，營級幹部，後勤炊事出身。何雨柱，53年隨軍，補充連起步，團級。兩個人都是從最底下爬上來的。”
何彪往上看了他一眼。
孔捷把筆記本收回去。“從最底下爬上來的人，知道最底下是什麼。他們不是不想繼續，是夠了。”
何彪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，又鬆開。
李雲龍看著他那隻手。這是他認識何彪以來，第一次看見這個人在一件事上反覆拿不定主意。
“老參謀長，您打算怎麼辦？”
何彪把窗簾拉開了一點，外面是一片秋天的農田。
“不怎麼辦。他們的手續走完了，崗位定了。大清在街道辦，雨柱在公安分局。我改不了，也不該改。”
“那您還糾結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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