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站在堂屋門口，嘴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何大清的手在褲縫上蹭了兩下，抬頭看了何彪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何彪把軍帽從頭上摘下來，拿在手裡轉了半圈，又戴回去。他沒進屋，站在院門口，把門框上的一片乾漆摳了下來，搓了兩下扔掉。
“還有什麼？”
何雨柱把嘴抿了一下。“鎢礦石少的那三噸，我有底賬。”
“底賬在哪兒？”
“在搪瓷缸子裡。”
何彪往他腳邊看了一眼。搪瓷缸子擱在門檻上，缸底朝上，漆掉得差不多了。
“缸底是活的，我用錫焊封了一層，底賬捲成條塞在裡頭。”
何大清扭頭看了他兒子一眼，臉上那個表情說不清是驚還是怕。
何彪把軍帽又摘下來了。他在院子裡站了有十來秒，沒說話。田墨軒在堂屋裡把旱菸杆叼著，透過窗戶看著他。
“進來坐。”田墨軒說。
何彪沒進去。他把軍帽擱到窗臺上，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了下來。
“柱子，你過來。”
何雨柱走到他跟前，站著。
何彪拍了拍旁邊的石墩。何雨柱坐下了。
爺孫倆在院子裡並排坐著，中間擱著一棵秋天掉了半截葉子的石榴樹。
“這件事，我不查。”
何雨柱的手在膝蓋上動了一下。
何大清在堂屋裡沒聽清，探出半個身子。“爹，您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這件事，不查。”
何雨柱沒出聲。他盯著地上一隻螞蟻走了半圈，開口了。“為什麼？”
何彪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交叉。“50公斤黃金，三噸鎢礦，這筆賬牽的不是一個後勤處長。趙德標一個人吞不下去，他上頭有人。那個姓孫的師長知不知道，軍區知不知道，運輸線上經手的人有多少，倉庫入庫出庫過了幾道手，你算過沒有？”
何雨柱沒答。
“查一個趙德標容易，拿著簽收單往紀檢那邊一遞，三天就能立案。可立了案以後呢？他咬出上頭的人，上頭的人咬出更上頭的。鏈條一拉開，牽出來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。”
何彪把手從膝蓋上拿開，撐在石墩的邊沿上。
“我是軍事學院副院長，跟那個師沒有隸屬關係。我出面遞這個材料，第一個問題就是——你憑什麼管這個事？簽收單上簽字的是我孫子，我拿著孫子的材料去告狀，外頭怎麼看？”
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從門檻上拿過來，擱在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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