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之前他在這院子裡住了十來年，閉著眼都知道哪塊磚是翹的。
何雨柱跟在後面進來，把帆布包擱到臺階上。他往西下看了一圈。院子比記憶裡小了，牆矮了，窗戶舊了。正房的門板上貼著一張發黃的福字，是走之前貼上去的，西五年風吹日曬，只剩半個字。
“回來了？”
東廂房的門開了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探出頭，穿著棉背心，手裡端著碗麵條。
“老易！”何大清衝他招手。
易中海端著碗走出來。他看了看何大清，又看了看何雨柱，碗裡的麵條夾了一筷子沒往嘴裡送。
“柱子？”
“叔。”
易中海把麵碗擱到窗臺上，走過來，在何雨柱肩膀上拍了兩下。
“長這麼高了，當兵回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到的？”
“剛到。”
易中海手從何雨柱肩上收回來，往院裡掃了一眼。“你們那屋子我幫著看的，裡頭東西沒動過，就是灰多，得收拾。”
何大清把帆布包拎起來。“謝了老易，回頭請你喝酒。”
易中海擺手。“先收拾吧，鎖匙掛在我屋裡門後頭。”
何大清去拿了鑰匙，開啟正房的鎖。門一推，一股發黴的味道撲出來。何雨柱走進去，窗戶推開，光照進來。
屋裡一張木板床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個落了灰的紙箱子。桌上擱著一個搪瓷盤，盤裡是何大清走之前沒來得及倒掉的花生殼，幹了，碎了，散在桌面上。
何雨柱把窗戶全推開，找了把掃帚開始掃地。
何大清站在屋中間，左手拎著帆布包，右手那兩根併攏的指頭在褲縫上蹭了一下。
他走之前，柱子十三，趴在這張床上哭了一晚上不讓他走。
“爹，你站那兒幹什麼？”何雨柱掃到他腳邊了。
何大清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。“我去買菜，晚上咱爺倆開火。”
他出了屋，穿過院子往巷口走。走到大門口的時候，後院那邊傳來一聲鋁盆響。緊接著一個女聲從後院牆頭上飄過來。
“哎，前院的，回來了？院子裡的水缸該換了，漏水漏了仨月了！”
何大清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正房那扇窗戶。何雨柱正站在窗前擦桌子，聽見聲音抬了下頭，又低下去了。
何大清把手揣進兜裡，出了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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