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鵬接到李雲龍的電話是當天晚上八點。
永安旅社的前臺把他從床上叫下來，說有長途電話。段鵬趿著鞋跑到櫃檯，抓起聽筒。
“段鵬，你回來。”
段鵬愣了一下。“軍長，何大清那邊還沒給回話呢，您不是說等兩天。
“不等了，回來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李雲龍在電話那頭沒吱聲，過了兩秒才說了一句。“老參謀長知道了。”
段鵬把聽筒換了隻手。
“他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你別管他怎麼知道的。你明天一早買票，回建康。”
段鵬張了張嘴。“那何大清那邊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？”
“不用。你走就是了。”
電話掛了。
段鵬攥著聽筒站了一會兒，把聽筒擱回去。前臺那個小姑娘趴在櫃檯後面看小人書，抬了下眼皮。
“打完了？”
“打完了。”
段鵬回了房間，躺到床上，手疊在腦後。
他在李雲龍手底下待了七八年，命令從來不問第二遍，讓回就回。可這回他心裡有個疙瘩，何大清那封信他親手遞的，路費也擱在人家桌上了，人還沒給話呢，說撤就撤，算什麼事？
他翻了個身，面朝牆。
算了，軍長說撤就撤。
第二天一早，段鵬退了房，揹著挎包出了永安旅社。他在街上站了一會兒，西邊是火車站的方向，東邊是南鑼鼓巷。
他往東看了兩眼。
沒去。
他轉身往西走了。
……
何大清等了兩天。
第一天，他在家裡把正房裡外收拾了一遍，把窗戶上的舊報紙撕下來換了新的，水缸裡的水滿了又放了半缸。灶臺旁邊的調料瓶排了一排，鹽在左邊，醬油在右邊，醋在中間，跟半島炊事班灶臺上的擺法一模一樣。
第二天，他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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