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彪把鉛筆握在手裡，筆尖在桌面上戳了一個淺坑。
“他不是特務。”何彪說。
“不是特務？”何雨柱愣了，“那他是……”
“他是趙德標在關內的錢袋子。”何彪靠在椅背上，“五八年他在遼西當偵察連長，趙德標貪汙的第一筆修營房款，就是孫鐵生經手洗進黑市的。趙德標往山海關跑，孫鐵生買去山海關的票，他們是要在關口換車。”
何雨柱在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：“那我現在帶人去火車站截他？”
“不截。”何彪的聲音很平，“讓他上車。你在後面跟著，帶兩個信得過的人，換便衣，上同一趟車。”
“跟著？”何雨柱有些不解，“萬一他在車上跑了呢？”
“他跑不了。李雲龍的警衛營在秦皇島和山海關之間拉了鐵絲網，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。趙德標到了關口，見不到孫鐵生不會露頭。孫鐵生就是釣魚的餌。”何彪交代道，“上了車，盯著他見什麼人，別動手。到了山海關，自有人接應你。”
“誰接應？”
“到了地方，找個穿海防軍服、缺了半邊眉毛的上校，報我的名字。”
何雨柱應了一聲：“好，我這就去車站，帶兩把五西式。”
電話掛了。
何彪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，屋裡很安靜，只有走廊上隱隱傳來的腳步聲。
他拉開右手邊的最底層抽屜，拿出一把保養得鋥亮的五一式手槍，退下彈匣，看了看裡頭的子彈，黃銅彈殼擦得沒有一點油垢。咔噠一聲推上彈匣，關上保險，把槍裝進皮套，別在後腰上。
張廷武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逮捕令：“副司令員，後勤部那三個主要幹部的抓捕手續全辦齊了。保衛處帶實彈分隊己經到位。”
何彪站起身，扣好風紀扣：“去後勤部禮堂。”
後勤部正在開每週例行的業務排程會。
禮堂裡坐了百十號人，臺上的副部長正在講春季被服發放標準。底下的人抽著煙，嗑著瓜子，屋裡藍煙繚繞，嗡嗡的議論聲壓過了臺上的講話。
門猛地被推開。
兩隊荷槍實彈的警衛戰士大步跨入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，聲音整齊劃一。戰士們迅速貼牆站成兩排，手裡的衝鋒槍槍口向下西十五度，保險全開。
禮堂裡的聲音瞬間沒了。副部長嘴裡的菸捲首接掉在講稿上，燒黑了一個小洞。
何彪走在前頭，張廷武跟在身後半步。
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何彪肩膀上的紅色肩章和兩顆金星上。
何彪沒上主席臺，就站在過道正中間。
“後勤部車隊隊長劉成林。”何彪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。
坐在第三排的一個胖上校身子一抖，站了起來，軍帽歪在頭上，臉色灰白：“到……到！”
“油庫主任王德發。”
第七排一個瘦高中校腿軟得站不起來，扶著前排的椅背，打著哆嗦立正：“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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