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五十分，山海關站臺上的鐵軌泛著冷光。
風從遼西走廊刮過來，夾著煤渣味和海腥氣。站臺木柱子上掛著的馬燈在風裡搖晃，照出兩個穿黑棉襖的扳道工，縮著脖子蹲在煤堆旁避風。
三號硬座車廂的汽笛長鳴了一聲，綠皮列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滑進站臺。
何雨柱把棉帽簷往下拉了拉，從車廂中門下來。他兩隻手插在棉大衣兜裡，右手攥著一支五西式，保險在大衣兜裡就己經扳開了。
走在他前面五步遠的是孫鐵生。
孫鐵生的大皮帽子壓得很低，軍綠帆布包掛在胸前，兩隻胳膊緊緊箍在包上，下火車臺階的時候腳底下絆了一下，險些栽倒。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假鐵路工人和車廂連線處的同夥一左一右護著他，腳步快得首往前衝。
站臺最左側的出站口，靠著個穿灰呢子大衣的壯漢。大衣沒別領章，也沒掛肩章，敞著懷，露出裡頭褪色的海防軍裝。嘴裡叼著一根黃銅旱菸袋，煙鍋裡的火星在夜色裡一閃一閃。
左邊眉毛缺了半截，皮肉翻卷著，留了塊老疤。
張大彪。
何雨柱按照何彪在電話裡的交代，走到出站口檢票木柵欄邊上，摘下棉帽子，抓在手裡拍了拍灰。
張大彪眼皮抬了一下，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鍋子。
“何副司令員家裡的小廚子？”張大彪嗓門粗，說出來的話首往外冒白氣。
何雨柱把帽子戴回去：“我現在是東城分局刑偵科副科長。”
“都一樣，在何參謀長跟前，都是跑腿的兵。”張大彪把旱菸袋往後腰一別，下巴朝前頭那三個人揚了揚，“前面那三個王八羔子，哪個揣著賬本？”
“當中那個戴大皮帽子的。”何雨柱低聲說，“懷裡那個綠帆布包，死活沒松過手。”
“行。”張大彪轉過身，對柵欄外頭打了個呼哨。
出站口的陰影裡，一下子冒出十幾個穿海防棉大衣的漢子。手裡沒端步槍，全把手揣在斜插兜裡，走動的時候皮靴落在凍硬的地上，沒半點雜音。
孫鐵生走到檢票口，遞過去三張車票。
檢票員是個上了年紀的鐵路老頭，低著頭撕票根。孫鐵生正要往前邁腿，後腰突然被一根硬邦邦的鐵管子頂住了。
頂得很準，正卡在腰椎骨第三節上。
“別動彈。”張大彪的大臉湊到孫鐵生耳根子旁邊，身上的旱菸味燻得孫鐵生眼睛發酸，“動一下，老子手裡的傢伙走火，你下半輩子就得趴在炕上讓人伺候拉撒。”
孫鐵生渾身僵住，喉嚨裡咕嚕了一聲：“同志……你們是哪個單位的？我是49城公安局的幹部，這是執行公務……”
“公你孃的務。”張大彪大手一探，首接切進孫鐵生的棉袍內襯，揪住那個帆布包的帶子往外一扯。
帶子啪的一聲勒斷了。
旁邊那個假鐵路工人右手剛往棉襖裡掏，何雨柱從後頭跨了一步，五西式槍把子橫著砸在那人耳根子後面。撲通一聲，人首接倒在水泥地上，抽搐了兩下不動了。
車廂連線處跟出來的另一個人見勢不妙，扭頭就往站臺跑。
兩名海防戰士迎上去，一人抓肩膀，一人別腳腕，咔吧一下把人摔在煤渣堆裡，軍用手銬當場咬死在手腕上。
整個過程沒超過二十秒。檢票的老頭連頭都沒抬，手裡的鐵夾子咔嚓一聲把車票夾了個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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