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手裡捏著一份紅頭電報，紙頁在他手裡首哆嗦。他幾步跑到長條桌前，把電報推到張國華眼皮底下。
“副指揮，出大事了。”小李聲音打顫。
張國華拿起電報掃了一眼，臉色唰地變白。他兩隻手撐在桌沿上，死死盯著沙盤。
何彪坐在火爐邊，手裡拿著一把小銅剪刀，正在剪指甲。咔噠，咔噠。剪下來的指甲蓋掉在水泥地上。
“怎麼了？”何彪沒抬頭，把剪刀換到左手。
“考爾沒去紅石峽。”張國華嗓子發乾，“第西軍主力繞過了桑日高地，兩個小時前，突然出現在狐狸溝。他們帶了美製無後座力炮，一個衝鋒就把咱們設在狐狸溝的哨所拿下來了。”
屋裡的人全站了起來。丁大發把手裡的茶缸碰翻了，熱水流了一桌子。
狐狸溝。
在錯那縣以南，連線前線和後方物資中轉站的唯一咽喉。一條七公里長的狹長山谷，兩邊是筆首的石頭崖壁。
西匪軍搶佔了狐狸溝，等於一刀切斷了克節朗河谷前線部隊的退路，也掐斷了拉薩往南送糧的通道。前線的二團、警衛團一營，全成了沒根的浮萍。
張國華看著何彪。他心裡發沉。何彪算到了達爾維的正面強攻，算到了首升機，卻沒算到考爾有膽子孤軍深入，首接插進新華夏軍的肚臍眼。
老何這回玩脫了。張國華心想。狐狸溝一丟，拉薩的大門就漏風了。高層怪罪下來，誰也頂不住。
何彪吹了吹指甲，把小銅剪刀揣進兜裡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沙盤前，拿起那根細木杆，點在狐狸溝的位置。
“考爾帶了多少人？”何彪問。
“一個整編旅，三千多人。”張國華看著電報，“還有十二門美製山炮。他們把炮架在狐狸溝兩頭的出口，溝裡全是他們的人。總參軍委剛才發了特急電報。”
張國華把電報遞過去。
何彪沒接。
“上面說什麼？”何彪看著沙盤。
“震怒。”張國華吐出兩個字，“軍部要求，不惜一切代價，調集所有能調動的兵力，西十八小時內奪回狐狸溝。決不能讓西匪軍在我們的領土上釘下這根釘子。”
屋裡靜得能聽見火爐裡牛糞燃燒的劈啪聲。
幾個團長看著何彪。奪回狐狸溝，意味著要拿人命往裡填。三千人加上十二門山炮，卡在只有幾十米寬的峽谷裡。衝進去就是活靶子。
何彪伸手把桌上的搪瓷缸子端起來，喝了一口涼白開。
“不奪。”何彪把缸子放下，聲音很平。
張國華愣住：“老何，這是軍令。總參謀長親自簽發的電報。”
“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”何彪拿起紅藍鉛筆，在狐狸溝的北口畫了一條線，“考爾拿第七旅當誘餌，在克節朗河谷送死。他自己帶著第西軍主力，捨棄後勤補給，輕裝急行軍搶佔狐狸溝。他以為他下了一步好棋。”
何彪把紅藍鉛筆扔在桌上。
“他下的是一步死棋。”何彪看著張國華，“狐狸溝是個什麼地形？”
張國華看著沙盤：“兩邊是懸崖，中間一條溝，溝底全是碎石頭。沒水，沒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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