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停住了。
“三天?”總參謀長問,“你拿什麼保證?”
“拿我肩膀上這兩顆星。”何彪說,“三天後,狐狸溝裡要是還有一個能站著喘氣的西匪軍,我何彪自己走上軍事法庭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。
“好。”總參謀長掛了電話。
何彪把聽筒放回叉簧。他轉過身,看著屋裡的幾個團長。
幾個團長看著何彪。這老頭不僅敢抗命,還敢跟總參謀長立軍令狀。
“二團長。”何彪叫人。
“到!”
“克節朗河谷留一個連盯著達爾維。剩下的人,全拉到狐狸溝兩側的山崖上。”何彪拿起紅藍鉛筆,“不準開槍。就帶石頭。看見溝裡有人生火,就往下砸石頭。把火砸滅。”
二團長打了個立正:“是!”
何彪轉頭看丁大發。
“丁大發。”
“到。”
“去後勤倉庫,把所有的工兵鍬、十字鎬全拉上。帶上一個工兵連,去狐狸溝上游的三道灣。”何彪手指在地圖上的三道灣位置敲了敲。
三道灣在狐狸溝上游十公里,是個天然的堰塞湖。平時水流不大,全靠雪山融水。
“去三道灣幹什麼?”丁大發問。
“炸壩。”何彪看著丁大發,“把堰塞湖的口子炸開。讓水順著河道,流進狐狸溝。”
丁大發瞪大了眼睛。張國華手裡的菸頭掉在了地上。
張國華心裡一陣發毛。老何這招太毒了。狐狸溝地勢低窪,水流進去排不出來。晚上氣溫零下三十度,水一進去,立馬結冰。
十二門山炮,三千人,全得凍在冰坨子裡。
“老何,這水一放,狐狸溝就成溜冰場了。”張國華嚥了口唾沫。
“我要的就是溜冰場。”何彪端起茶缸喝水,“考爾不是喜歡搶地盤嗎?我給他一塊風水寶地。讓他在裡面待個夠。”
丁大發抓起帽子往外跑。
下午五點。暴風雪如期而至。
鵝毛大的雪片夾著白毛風,在橫斷山脈的峽谷裡肆虐。能見度不到十米。
狐狸溝內。
考爾中將坐在吉普車裡,身上裹著兩層軍大衣,凍得嘴唇發紫。他看著車窗外,三千名西匪軍士兵擠在狹窄的溝底,風雪打在他們單薄的黃呢子軍裝上,很快結成了一層硬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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