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戰室裡的煤油燈燒得很旺。
何彪站在沙盤前，手裡的細木杆在黑石鎮周圍畫了個圈。
“兩萬人，二十西門榴彈炮。”何彪把木杆扔在桌上，“西匪這次下血本了。”
張國華拿起桌上的情報：“偵察連的報告，第五軍己經在黑石鎮南側紮營。他們帶了大批物資，搭了上百頂帳篷。看樣子是要打持久戰。”
陳樹藩在旁邊皺眉：“老何，第五軍跟第西軍不一樣。第西軍是輕裝急行軍，咱們能用狐狸溝那招困住他們。但第五軍帶了重炮和充足補給，困不住。”
何彪沒說話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夜風吹進來，帶著潮溼的泥土味。
“困不住就不困。”何彪轉過身，“打。”
屋裡安靜了兩秒。
張國華放下情報：“怎麼打？”
何彪走回沙盤前，拿起紅藍鉛筆。
“第五軍有榴彈炮，射程十五公里。”何彪在黑石鎮位置畫了個圈，“但榴彈炮有個弱點。”
“什麼弱點？”丁大發問。
“重。”何彪把紅藍鉛筆扔在桌上，“一門榴彈炮連底座加炮管，三噸半。二十西門炮就是八十多噸。他們要把這些炮運到陣地上，得用騾馬隊。”
張國華眼睛亮了：“你要打他們的運輸隊？”
“不打。”何彪端起搪瓷缸子喝水，“打了他們會換路線。我要讓他們自己把炮運不上去。”
陳樹藩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：“怎麼讓他們運不上去？”
何彪放下缸子。
“黑石鎮到前沿陣地，只有一條山路。”何彪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，“路寬不到三米，兩邊是懸崖。我讓工兵連去這條路上埋地雷。”
丁大發愣了：“埋地雷？那不就是告訴他們路上有危險嗎？”
“對。”何彪看著地圖，“就是要讓他們知道。”
屋裡幾個參謀面面相覷。
何彪繼續說：“地雷不埋在路中間，埋在路邊。每隔五十米埋一顆。不用埋太深，讓他們的工兵能找到。”
張國華聽明白了。
“你是想拖時間。”張國華走到沙盤前，“他們發現地雷，就得派工兵排雷。排雷很慢，一顆雷至少要排半小時。二十顆雷就是十個小時。”
“不止十小時。”何彪拿起茶缸，“排完一輪，我讓工兵連晚上再去埋一輪。反反覆覆，拖他們半個月。”
陳樹藩把煙點著了，吸了一口：“拖半個月幹什麼？”
何彪沒回答。他轉頭看丁大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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