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機在49城西郊機場落地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
何彪推開艙門，冷風灌進來，他裹緊軍大衣，提著那個磕了漆的搪瓷缸子下了舷梯。
機場上停著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，司機是個年輕的少校，站得筆首。
“何副指揮，首長在佛照樓等您。”
何彪上車，把搪瓷缸子擱在膝蓋上。車開出機場，駛上長安街，街道兩邊的法國梧桐剛發芽，嫩綠的葉子在晨光裡泛著光。
車在新華門前停下。
何彪下車，跟著警衛員穿過影壁，走進一座灰磚青瓦的院子，院子裡種著幾棵海棠，花開得正盛。
會議室在西側的廂房裡。
何彪推門進去，屋裡己經坐了七八個人。總參謀長坐在長桌正中，左邊是軍部幾個副主席，右邊是外交部的部長和副部長。
“老何來了。”總參謀長抬頭，“坐。”
何彪在長桌末端坐下，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。
屋裡的人都看著那個掉了漆的缸子。
“老何，聽說你這缸子從朝鮮帶到現在？”一個軍部副主席問。
“從遼陽帶的。”何彪說，“用了七年。”
總參謀長笑了一聲：“這缸子比你這人還出名。”
屋裡的氣氛鬆快了點。
“言歸正傳。”總參謀長拿起桌上的檔案，“高原兩場仗，打得漂亮，第西軍三千人全殲，第五軍兩萬人投降，零傷亡，軍部研究了，這是建國以來邊境作戰的經典戰例。”
何彪沒接話。
“但有個問題。”外交總局局長開口了，他五十多歲，戴著副金絲眼鏡，“本土那邊現在鬧得很兇。他們在聯合大會上指控我們‘侵略’，要求國際調查團進駐邊境。”
“鬧就讓他鬧。”何彪端起缸子喝水，“第西軍、第五軍都是他們先越界。咱們是自衛反擊。”
“道理是這個道理。”外交部長推了推眼鏡，“但國際輿論對我們不利。西方媒體都在報道‘新華夏擴張’，連蘇國那邊都有微詞。”
何彪把缸子放下。
“那外交部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談。”外交總局局長說，“本土己經透過第三方傳話，願意坐下來談邊界問題。他們提出的條件是：雙方各退五十公里，設立非軍事區。”
何彪沒說話。
總參謀長看著他：“老何，你怎麼看？”
何彪拿起桌上的筆，在檔案空白處畫了個簡易地圖。
“退五十公里，等於把狐狸溝、黑石鎮、克節朗河谷全讓出去。”何彪在地圖上點了三個點，“這三個地方是康藏公路的咽喉。讓出去，咱們的補給線就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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