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機在遼陽機場落地的時候，雨下大了。
何彪推開艙門，雨水斜著灌進來，打在臉上冰涼。他撐開一把黑布傘，提著搪瓷缸子下了舷梯。
機場上停著輛吉普車，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中校，敬了個禮。
“何副指揮，軍區派我來接您。”
何彪上車，把溼透的傘扔在腳邊。
“去遼陽鋼鐵廠。”
司機愣了一下：“現在？這雨……”
“現在。”
吉普車開出機場，駛上泥濘的公路。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刮來刮去，發出單調的聲響。
路兩邊是成片的高粱地，高粱杆子被雨打得東倒西歪。
一個小時後，車在遼陽鋼鐵廠大門口停下。
門口的崗哨看見軍車，立刻敬禮放行。
何彪下車，雨打在軍帽上，順著帽簷往下流。
他沒打傘，就這麼走進廠區。
廠區裡很安靜，幾座高爐冒著白煙，混著雨水的鐵鏽味。
何彪徑首走向行政樓，推門進去。
樓道里亮著昏黃的燈泡，牆上貼著“抓生產、保供應”的標語。
何彪上了三樓，走到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口，推門進去。
屋裡坐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頭髮梳得油光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正在看報紙。
聽見開門聲，那人抬起頭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何彪。”何彪關上門，走到辦公桌前，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。
那人臉色變了，報紙掉在地上。
“何……何副指揮？您怎麼……”
“趙慶山。”何彪坐在對面的椅子上，從懷裡掏出那張簽收單，攤在桌上，“七年了，這張單子你還記得嗎？”
趙慶山盯著那張發黃的紙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三噸鎢礦，五零公斤黃金。”何彪手指在簽收單上敲了敲，“55年10月，遼陽鋼鐵廠從朝鮮戰場轉運回來的戰略物資，單子上有你的簽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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