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瀋陽。”何彪把名單收起來，“瀋陽軍區供應部。”
吉普車開出鋼鐵廠，駛上公路。
雨又大了，打在車頂上噼啪作響。
何彪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浮現出劉大山臨死前的臉。那個十九歲的小戰士，捂著流出來的腸子，用最後的力氣說，何參謀長，東西可不能丟。
賬算完了。
但還有六個人。
……
晚上八點，軍區供應部。
何彪走進部長辦公室，屋裡坐著個西十多歲的大校，正在批檔案。
“何副指揮。”大校站起來，敬禮，“軍區接到通知，說您要調查1955年的物資轉運案。需要什麼資料，我們全力配合。”
何彪坐下，把那張名單放在桌上。
“這六個人，現在在哪？”
大校拿起名單看了看，臉色變了。
“這幾個人……有的己經調走了，有的退休了。”
“調去哪了？”
大校翻開桌上的檔案袋，一個個念名字。
“李福貴，原遼陽鋼鐵廠副廠長，1956年調任本溪鋼鐵廠廠長。王大海，原物資科科長，1957年調任丹東軍分割槽後勤部長。張……”
何彪打斷他：“現在把這六個人全找回來。”
大校愣了：“全找回來？”
“對。”何彪端起茶缸喝水，“三天之內，人必須到瀋陽軍區。”
大校嚥了口唾沫：“是。”
何彪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雨停了，夜色很濃。
“這案子拖了七年。”何彪轉過身，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大校打了個立正。
何彪走出辦公室，下樓。
院子裡停著那輛吉普車，司機靠在車邊抽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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