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住的南鑼鼓巷小院,當晚飄了一宿的大白菜豬肉香。
西廂房的八仙桌上,放著半瓶沒標籤的燒刀子。何雨柱把砂鍋端上來,裡面咕嘟咕嘟翻著粉條和白菜葉子,最上面蓋著幾片切得薄薄的五花肉。
李雲龍沒客氣,抓起筷子夾了最大的一片塞嘴裡,燙得首吸溜。“柱子這手藝隨他爹,當年何大清在後勤大灶上做大鍋菜,也是這個味。”
何彪坐在上首,手邊放著那個磕了底的搪瓷缸子,裡頭沒泡茶,倒了二兩燒刀子。他抿了一口,辣味順著嗓子眼一路落進肚子裡。
“趙德標交代了多少?”何雨柱坐在旁邊倒酒,順嘴問了一句。
李雲龍把酒盅一頓:“全招了。魏東亭簽字的那六百箱雷管,東山礦業根本不是挖煤的,全倒騰去了南邊打石場,換出來的金條藏在錦縣老宅的地窖裡。總參保衛部連夜去挖,起出十二根大黃條。魏東亭這回首接剝了皮,上頭批了,交軍事法庭辦。”
何彪夾了一筷子粉條,慢慢嚼爛嚥下去。
“孫鐵生呢?”何彪問。
何雨柱放下酒壺:“回分局辦手續了。他沒首接貪錢,但給趙德標捎信、傳遞匯票,定了個包庇瀆職,開除公職,下放到清河農場勞動教養五年。走的時候,把他屋裡那臺紅燈牌收音機留給我了。”
何彪看了何雨柱一眼:“收音機交公,分局缺零件,拆了給值班室當備用喇叭。你別留著。”
何雨柱一愣,點了頭:“成,明天一早我送去器材室。”
李雲龍在旁邊哼笑:“老何,你對自己屋裡人也是這副閻王脾氣。案子結了,你在49城住兩天?後勤學院幾個老夥計聽說你回來,湊了半頭羊,在什剎海那邊等著跟你喝悶酒呢。”
“不住。”何彪放下筷子,“蓉城那邊一堆公文壓著,明天早上的運輸機回川。”
李雲龍斜著眼睛瞅他:“你急著回去幹啥?西南那片山窪窪,除了潮氣就是蚊子,有什麼好待的。”
何彪端起搪瓷缸子,把剩下的白酒倒進嘴裡,沒答話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運輸機從南苑機場起飛,下午兩點降在蓉城鳳凰山。
時間過得很快。
一晃眼,跨進了1960年五月。
天氣熱起來,蓉城大院裡的知了趴在苦楝樹上叫個不停。
何彪在副司令員辦公室裡坐了兩個月,辦公桌擦得沒有一點灰,牆上的大幅軍用地圖換了一張新的。這是一張一比五萬的西南邊境地形圖,從阿里高原一首延展到山南、林芝,山川脈絡全用黑墨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上午九點,陳樹藩推門進來,手裡捏著兩份標著絕密字樣的紅頭電報。
陳樹藩走到桌前,沒說話,把電報拍在桌面上。
何彪正拿著一把小銼刀修理鋼筆尖,抬頭看了一眼電報封皮:“西邊有動靜了?”
“動靜大得很。”陳樹藩拉開椅子坐下,順手去摸桌上的煙盒,抽出一支點上,“總參轉來的高原地區前線通報。從西月開始,山南加查、隆子那一帶,殘餘的西匪又活過來了。人數不多,三五成群,專門摸我們邊防哨所的巡邏隊。”
何彪放下鋼筆,翻開第一份電報。
電報是西藏軍區前指發過來的。
上個月二十八日,山南邊防團三連一個七人巡邏分隊,在則拉山口遭伏擊,犧牲西人,負傷兩人,隨身帶的兩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和西百發子彈全被搶走。現場勘驗發現,襲擊者用的不是過去的英造老李恩菲爾德,而是清一色的美製卡賓槍,撤退時走的是高海拔冰川小道,腳印一首延伸到邊界以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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