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大校盯著方建國看了五秒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陸大校的聲音提高了半度，“劉德山？”
方建國點頭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54年蘇國援助的那批卡車，一百二十輛嘎斯車，從滿洲里入境，經過陽深中轉。”方建國聲音很穩，“按規定應該全部入庫登記，但劉指揮下令扣了西十輛，說是‘臨時呼叫’。”
“調去哪了？”
“調去給他侄子開的運輸公司。”方建國從兜裡掏出一張發黃的紙條，“這是當時的內部調令，劉指揮親筆籤的。”
陸大校接過紙條，手都在抖。
門口的何彪放下搪瓷缸子，走到桌前。
“方指揮，你留這張紙條，留了九年？”何彪問。
方建國抬起頭，看著何彪。
“我不留，怎麼保命？”方建國苦笑一聲，“劉指揮讓我在賬本上做平賬，我知道這事早晚要出問題。所以我偷偷留了副本，藏在大連。”
何彪沒說話，他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眼。
紙上的字跡很清楚，筆鋒硬朗，確實是劉德山的字。
“除了這批車，還有別的嗎？”陸大校問。
方建國沉默了幾秒。
“還有一批鋼材。56年的，蘇國援助的特種鋼，三百噸。劉指揮扣了五十噸，賣給了大連造船廠，賣了二十萬。”
屋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陸大校把筆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方建國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陸大校聲音發沉，“劉德山是軍區指揮，西野的老底子，跟著主席從井岡山打到東北。你這是在指控開國功臣貪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建國看著陸大校，“但他確實貪了。”
陸大校轉頭看何彪。
“何指揮，你怎麼看？”
何彪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。
“查。”
陸大校愣了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何彪把缸子放下，“資歷再老，貪了就是貪了。”
陸大校沉默了半天，最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我現在就給總參打電話。”陸大校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“何指揮，這案子要是查實了，陽深軍區得翻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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