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馬懿,你放肆!居然敢挑撥我和陛下!”
“你才放肆!挑撥離間的分明是你!”
“夠了!誰放肆?”曹叡緩緩起身,眼神冰冷的看著面前三人。
司馬懿和曹休這才住口,乖乖站好。
曹叡揮了揮手,示意曹真和曹休先出去,二人無奈只能拱手離開。
待二人走後,曹叡這才開口:“司馬卿,方才兩位叔叔的話,你也聽見了。你心裡可有什麼想法?”
司馬懿微微欠身,聲音不高不低:“臣無話可說。大將軍和大司馬所慮,自有他們的道理。臣只在朝為官多年,從未單獨領軍,他們信不過臣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說完,又補了一句,語氣依然平穩,卻分明多了一層細細的試探:“若陛下因此收回成命,臣也絕無半句怨言。”
曹叡沒有立刻接話。他低頭喝了一口茶,把盞沿上那層細碎的白沫輕輕吹散,然後放下茶盞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朕說出去的話,豈有收回來的道理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司馬懿臉上,不重,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篤定,“朕讓你去宛城練兵,是信得過你。你在尚書檯這些年,乾的每一件事朕都看在眼裡,你有治軍的本事,只是從前沒有機會用。”
他頓了一下,聲音微微沉了幾分:“叔叔們的話,朕會放在心上,但不會因他們的幾句話就亂了朕自己的主意。
你只管去宛城,把兵練好,把荊襄防務理清楚,這是朕交給你的差事,辦好了就是你的功勞。至於其他的,司馬卿不必多想。”
司馬懿站在那裡,目光在曹叡臉上停了一瞬。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掠過——快得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光,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平靜。他垂下眼簾,拱手道:“臣,領旨。”
“今日便回去收拾吧。”曹叡擺了擺手,“車馬朕會讓人替你備好。到了宛城,凡事多與當地守將商議,若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,八百里加急遞到洛陽來。”
司馬懿躬身行了一禮,轉身朝殿外走去。他的步伐不緊不慢,袍角在門檻處微微拂了一下,隨即邁步跨了出去。
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。
曹叡靠在椅背上,望著那扇合攏的門,沉默了片刻,朝內侍抬了抬下巴:“請大將軍和大司馬進來。”
曹真和曹休一前一後走進來,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憤懣。曹真的鬍鬚微微翹著,顯然氣還沒消;曹休的臉色也不好看,眉毛擰成一個死結,活像剛跟人打了一架。
“二位叔叔請坐。”曹叡指了指對面的席位,等二人坐下之後,才不緊不慢地開口,“兩位叔叔,朕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。孰忠孰奸,朕尚能分辨!
司馬懿此人,確實城府深、心思重,朕不是不知道。”
曹真正要開口,被曹叡抬手擋了回去:“叔叔先聽朕把話說完。”
他坐首了些,雙手擱在案面上,聲音放低了幾分:“朕讓司馬懿去宛城,只是暫時的。他想必也知道,朕明著是讓他練兵,實則就是把他調離洛陽。
朕自有朕的考量,時機成熟了,朕會把兵權收回來。”
曹真張了張嘴,遲疑了一下,才開口:“陛下說的是真的?”
“朕什麼時候對叔叔說過假話?”曹叡端起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,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,“這杯茶,朕向二位叔叔保證——司馬懿掌兵,不會太久。”
曹休還要說什麼,曹叡己經站起身來,走到兩人面前,伸出雙手在他們肩上各拍了一下,力道不輕不重:“二位叔叔,你們替曹家守了這麼多年江山,朕心裡都有數。
別因為一個司馬懿,把你們自己氣壞了身子。答應朕,好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