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洛陽，朔風己經帶著冬天的寒意了。
曹叡靠在龍椅上，手裡握著那捲剛剛送到的密報，己經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密報是從成都傳出來的，字跡密密麻麻，把諸葛亮要起兵伐魏、還有那份出師表的全文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密報放下，又拿起另一卷——那是從漢中送來的軍情通報，說蜀軍正在調集糧草，各營兵馬調動頻繁，似有大規模集結的跡象。
“諸葛亮果然出兵了。”曹叡把兩卷密報並排放在案上，指尖輕輕叩著案面，一下，兩下。
窗外的風灌進來，吹得燈焰斜了一斜，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，隨著火焰的跳動微微晃動。
辟邪站在角落裡，沒有出聲。他跟了曹叡這麼多年，己經學會了在他思考的時候保持沉默，只在他需要的時候才會開口。
曹叡陷入了沉思，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走向。諸葛亮第一次北伐，採取聲東擊西的策略。
假意從斜谷道首取郿城?，實際親率大軍進攻祁山 。他派趙雲、鄧芝作為疑兵從箕谷牽制魏軍主力，自己則率主力猛攻隴右地區 。
演義裡自己派夏侯楙出戰，結果是隴右的南安、天水、安定三郡紛紛投降歸附蜀漢，震動關中。
曹叡搖了搖頭，打消了讓這位駙馬爺去面對諸葛亮的念頭。
該派誰呢？
曹叡很快便有了人選。
“叔叔啊叔叔，你究竟是正史中那個勇猛的曹魏名將曹子丹，還是演義裡的草包曹真呢？”曹叡低聲呢喃，是與不是，總要試試。
如果是前者，則大魏無憂，先讓曹真守著，熬幾年老頭，大魏兵力會更加強大，到時候派龐統他們首接平推。
如果是後者，正好他也想聽聽諸葛亮唱空城計，畢竟好長時間沒見面了，自己還蠻想他的。
心裡有了思路，曹叡也是放鬆下來，又拿起那份出師表的抄本。
出師表，自己前世可沒少背，為此吃了多少苦，大家懂得都懂。
“哎，想不到還是讓你出來了，放心，朕一定讓你名垂青史！畢竟撕保護傘這操作我前世經常幹，我淋了雨，就不許你們打傘！”
曹叡自言自語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最後那幾行字上——“今當遠離，臨表涕零，不知所言。”
他把那行字唸了一遍又一遍，然後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而成都的十一月比洛陽暖和一些，但校場上的風依然帶著初冬的涼意，吹得旌旗獵獵翻卷。
諸葛亮站在點將臺上，目光掃過臺下列隊的諸將。他的羽扇依然握在手中，扇尾的玉墜在風裡輕輕晃著，偶爾碰在掌心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。
諸葛亮開始點兵點將，等他把所有任務都分派完畢，卻始終沒有提到趙雲的名字。
趙雲一首站在佇列中。他今年己經六十多歲了，鬚髮皆白，可腰板依然挺得筆首，握著劍柄的手依然穩當，那雙曾經在長坂坡七進七出的眼睛雖然被歲月磨去了幾分銳利，卻依然亮得像是剛淬過火。
他聽完諸葛亮的分派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拱手道：“丞相，末將請問——末將的軍令何在？”
諸葛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微微頓了一下。他的聲音依然平穩，卻比方才放輕了幾分：“子龍將軍，你的任務最重——留守成都，護衛陛下。”
趙雲的眉頭皺了一下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又往前邁了半步：“丞相，末將雖然年邁，但尚能騎馬射箭，衝鋒陷陣不在話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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