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延己死!”馬超揚聲喝道,聲音在曠野上滾過幾道,“爾等主將己亡,還要頑抗嗎?”
蜀軍陣列中起了一陣騷動。前排計程車卒望著魏延倒下的身影,握兵器的手開始微微發抖。
有人扔下了手中的長矛,鐵桿砸在地上發出一聲鈍響。
那聲響像一粒投入靜水的石子,迅速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越來越多的兵器被丟在地上,鐵器碰撞的叮噹聲此起彼伏,最終匯成一片連綿的、像是金屬鑄成的潮聲。
“降者不殺!”曹叡的聲音從後方傳來,不緊不慢,卻清清楚楚地穿過整片戰場,“放下兵器者,留他性命!”
與此同時戰場的另一側,鄧芝被徐晃一刀斬落馬下時,手裡的令旗還在風中翻卷了一下才落地。
王平在亂軍中撞上許褚,鐵塔般的身影橫擋在他面前,那柄斷門刀在半空中畫出一道沉甸甸的弧線。
王平舉槍格擋,槍桿應聲而斷,餘勢未減的刀鋒劃過他的胸甲。王平跌下馬去,再沒有起來。
張苞被張郃三十回合斬落馬下,關興在混戰中撞上了龐德。
年輕的蜀將困獸猶鬥,連拼了十餘合,終究力竭,被龐德一記橫掃掃中腰腹,跌下馬去。
龐德勒馬低頭看了一眼,沒有補刀,不需要了。
關興躺在塵土裡,眼睛還睜著,望著漢中城的方向,望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。
蜀軍士卒成片地跪了下去。盔甲與地面碰撞的悶響、兵器被繳械的叮噹、壓抑的抽泣聲,混在一起,像一條正在緩緩退去的潮水。
曹叡策馬穿過戰場,踏雪烏騅的西蹄小心地繞過那些倒伏的屍體和折斷的旌旗。
他在漢中城門前勒住馬,仰頭望著那座城門樓上斜插著的“蜀”字大旗,旗面在晚風中無力地垂著,像一面被抽去了骨頭的舊幡。
“漢中,”他低聲說,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,“朕回來了。”
城樓上的守將見大勢己去,索性放棄掙扎。
城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幾聲短促的命令和鐵器落地的脆響。
片刻之後,城門緩緩洞開,門軸轉動的呻吟聲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城內的守將跪在門洞兩側,甲冑上沾著灰,額頭的冷汗在夕光中閃著微光。
為首的將領伏在地上,聲音悶悶的:“我等願降……”
曹叡沒有下馬。他低頭掃了一眼那些伏跪的身影,目光掠過他們發白的指節和微微顫抖的肩膀,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傳令下去,繳械不殺,秋毫無犯。城中百姓,生活如常。”
“是!”
大軍入城後,曹叡在漢中太守府正堂安頓下來。
案上擺著一幅舊輿圖,是魏延留下的,圖上的標註還帶著未乾透的墨跡,有幾處用硃砂圈過,又被劃去,反反覆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