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大師雖然脾氣怪,但至少,還有商量的餘地。說不定她運氣好,陶大師提的要求很容易完成呢?
“他在哪兒?”李小蓮放下茶盞。
……
李小蓮跟著曹銘穿過星落城繁華的主街,拐進一條又一條越來越窄的巷子。
腳下青石板路坑坑窪窪,縫隙里長滿了青苔,兩旁的牆壁斑駁脫落,露出了裡面的碎石和粗砂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煤煙味和金屬焦糊味,混雜在一起,嗆得人嗓子發癢。
巷子兩側的店鋪門面低矮破舊,門楣上掛著歪歪扭扭的招牌,上面寫著“張記煉器”“王家鐵鋪”“趙氏兵器”之類的字樣。
鋪子裡傳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,火星從門口飛濺出來,落在青石板路上,留下一顆顆黑色的焦痕。
偶爾能看到幾個赤膊的漢子坐在門口抽菸,身上全是煤灰和汗漬,修為大多在煉氣期,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築基初期的。
李小蓮的神識掃過去,整條巷子盡收眼底。
最高修為的是一個築基後期的老頭,正蹲在一家鋪子裡頭,對著一把剛出爐的長劍反覆淬火,臉上的皺紋裡全是汗。
很難想象,一個六階煉器大宗師,竟然會住在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。
“陶大師性子孤僻,不愛跟人來往。”曹銘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,邊走邊解釋,“那些大商號請他去做供奉,給的待遇優厚,他全都拒絕了。說是嫌吵,嫌煩,嫌規矩多。他就願意窩在這種地方,誰也勸不動。”
李小蓮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曹銘帶著她走到巷子最深處,在一家店鋪門前停下。
這家店鋪比周圍的稍大一些,但也大不到哪兒去。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漆的牌匾,上面寫著“陶器坊”三個字,筆畫粗獷,像是用燒火棍隨手寫的。
門是開著的。
李小蓮跟著曹銘跨過門檻,走進店鋪。
店鋪裡的情形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不大的鋪面裡,擠滿了人。
三三兩兩的修士或站或坐,把本來就不大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。李小蓮掃了一眼,有築基期的,有金丹期的,甚至還有一個金丹後期的老者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櫃檯後面那個唯一的店小二。
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煉氣八層的修為,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褐,袖口上全是油漬。他正手忙腳亂地應付著西面八方的詢問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陶大師什麼時候有空?我己經等了三個月了!”
“我先來的!我先來的!這是我的號牌,你看看!”
“煩請通報一聲,就說星落城趙家求見,家父與陶大師有過一面之緣——”
店小二被吵得焦頭爛額,雙手連擺:“各位前輩,各位道友,陶大師說了,這個月不見客,大家請回吧,下個月再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