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很暗，但月光從牆頭照進來，勉強能看清東西。廢丹堆在院子的一角，像一座小山，灰撲撲的，散發著刺鼻的藥渣味。楊逸塵捂著鼻子，走到廢丹堆前，蹲下來，開始翻找。
品相好的廢丹放在最上面，是煉丹師們分揀過的。楊逸塵拿起一枚，藉著月光看了看——表面有些坑窪，顏色不太均勻，但整體形狀還在，沒有碎裂。這種廢丹，用石髓液點化之後，能恢復到八九成的品質。
他把它放進儲物袋。
繼續翻。第二枚，第三枚，第四枚。有的品相好，有的品相差。品相好的他收起來，品相差的放回去——石髓液每三天才有一滴，不能浪費在太差的廢丹上。
他翻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儲物袋裡多了二十幾枚廢丹。夠了，不能再翻了。再多就有風險了。他把廢丹堆恢復成原來的樣子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轉身要走。
門口有聲音。
楊逸塵的心跳停了一拍。他屏住呼吸，躲在廢丹堆後面，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月光下，一個人影站在窄巷子裡。那人背對著門，正在往煉丹堂的方向張望。看身形，是那個姓孫的——負責銷燬廢丹的外門弟子。
他來這裡幹什麼？月底還沒到。
楊逸塵的腦子飛快地轉著。姓孫的可能是來提前檢視廢丹的數量的，也可能是忘了什麼東西，還有可能是——聽到了什麼動靜。
不管是哪種情況，他都不能被發現。
楊逸塵縮在廢丹堆後面，一動不動，連呼吸都放到了最慢。感氣期九層的修為，讓他能控制自己的心跳和體溫，讓他和周圍的垃圾融為一體。
姓孫的在門口站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然後轉身走了。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。
楊逸塵又等了半個時辰，確認沒有人再來，才從丹渣房裡出來。他把門重新別好，沿著來時的路，貼著牆根，一步一步地走回宿舍。
翻窗進去的時候，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躺在床上，他盯著天花板，心跳慢慢平復下來。今天太冒險了。他低估了丹渣房的危險性——雖然廢丹是垃圾，但垃圾也有人管。姓孫的今天來是巧合，還是規律？如果是規律，那他以後就得避開這個時間。
他需要更多的資訊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他沒有再去丹渣房。他白天繼續在煉丹堂附近轉悠，觀察姓孫的規律。他發現姓孫的每隔五天會去丹渣房檢視一次，時間都在晚上酉時末，大概是收工之後順路去看一眼。每次只待一盞茶的功夫，看看廢丹堆有沒有被人動過，然後就走。
楊逸塵記住了這個規律。
第六天晚上，他又去了丹渣房。這次他沒有翻太久，只拿了十幾枚品相最好的廢丹，然後就走了。姓孫的今天不會來——他昨天剛來過。
就這樣，他每隔五六天去一次丹渣房，每次只拿十幾枚廢丹。不多拿，不貪心。拿回來的廢丹，用石髓液點化，變成成品培元丹，存起來。
一個月下來，他的存貨又多了將近四十枚。
加上之前剩下的，他手裡有五十多枚培元丹。五十多枚，夠他修煉五十多天。如果省著點用，能撐兩個月。
兩個月。他要在兩個月裡，把五行歸元功的第一層練出個眉目來。
楊逸塵把丹藥收好，盤腿坐在床上，開始修煉。
靈力在體內流轉，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土生金，金生水，水生木。一個迴圈，兩個迴圈，三個迴圈。肝臟裡的木屬性靈力越來越濃，像一棵樹在慢慢生長。心臟表面的火屬性靈力網越來越密，像一團火在慢慢燃燒。
他沉浸在這種感覺裡，忘記了時間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來，又落下去。遠處的蟲子在叫，一聲一聲的，不緊不慢。他的呼吸越來越均勻，心跳越來越平穩，思緒越來越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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