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丹爐清理
第二天，楊逸塵又去了煉丹堂。錢管事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，看到他就扔過來一把鑰匙。“丙字十二號，洗完了再來領新的。”
楊逸塵接過鑰匙，去了後院。推開丙字十二號的門，蘇瑤已經在裡面了。她坐在桌前，面前擺著幾株靈藥，正在用一把小刀處理。動作很輕，很穩，每一刀都精確到毫釐。聽到門響，她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處理靈藥。
“丹爐裡有廢渣。”她說。
楊逸塵走到丹爐前，開啟蓋子。裡面有三爐廢渣，比昨天多了一倍。他沒有抱怨，去牆角提了水桶，開始幹活。昨天的方法今天更好用了。熱水泡，鏟子鏟，乾布擦。半個時辰，丹爐乾淨了。
蘇瑤一直在處理靈藥，沒有抬頭。楊逸塵把工具收拾好，準備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蘇瑤的聲音又響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楊逸塵停下來。
蘇瑤放下手裡的小刀，走過來，站在丹爐前。她開啟蓋子，看了看爐壁，然後轉過頭，看著楊逸塵。
“你學過煉丹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用水洗？”
“試出來的。”
蘇瑤沉默了一會兒，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。然後她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楊逸塵走了。
第三天，丙字十二號。蘇瑤不在，丹爐裡有四爐廢渣。他洗了。洗完走了。
第四天，蘇瑤在。丹爐裡有廢渣，他洗了。洗完要走的時候，蘇瑤叫住了他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她從桌上拿起一個瓷瓶，遞給他。“這是今天煉廢的，你拿去吧。”
楊逸塵愣了一下，接過瓷瓶，開啟看了看。裡面是幾枚廢丹，品相不算好，但也不是最差的那種。
“為什麼給我？”他問。
“你用得上。”蘇瑤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她轉過身，繼續處理靈藥，沒有再看他。
楊逸塵站在那裡，看著她的背影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她身上，淡青色的道袍在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。她的手指很白，很長，處理靈藥的動作像在彈琴，不急不慢，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蘇瑤沒有回答。
楊逸塵把瓷瓶收好，走出煉丹房。回到修煉室，他把那幾枚廢丹倒在桌上，仔細看了看。品質確實一般，比他在丹渣房裡翻到的最好那批差了不少。但這不是重點。重點是——蘇瑤知道他在收集廢丹。
她是怎麼知道的？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廢丹的事，從來沒有表現出對廢丹的興趣。她只是看到他來清理丹爐，看到他是外門弟子，看到他修為低，就斷定他需要廢丹？不對。清理丹爐的雜役弟子不止他一個，她以前也見過別人，但從來沒給過別人廢丹。她給他，是因為她看出了什麼。
楊逸塵皺起眉頭。蘇瑤比他想象的敏銳得多。木火雙靈根，煉丹天才，一品煉丹師——這些頭銜後面，是一個觀察力極強。心思極細的少女。她在煉丹房裡觀察了他三天，然後做出了一個判斷：這個清理丹爐的廢物，需要廢丹。她不知道他要廢丹干什麼，但她不在乎。她只是把沒用的東西給了一個可能需要的人。僅此而已。
楊逸塵把廢丹收好，吐了一口氣。他不需要擔心。蘇瑤不是那種多管閒事的人。她給他廢丹，不是出於好奇，也不是出於善意，而是一種......無所謂。廢丹對她來說就是垃圾，給誰都一樣。他不會因為幾枚廢丹就暴露自己。但他也不會拒絕。每一枚廢丹都是修為，都是時間，都是通往凝液期的階梯。他不會因為面子或者擔心就放棄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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