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煉丹入門
成為蘇瑤的助手之後，楊逸塵的每一天都排得滿滿當當。辰時到煉丹堂，處理靈藥，記錄資料，看蘇瑤煉丹。下午自己試著煉一爐培元丹，蘇瑤在旁邊指點。傍晚清理丹爐，整理當天的記錄，回修煉室修煉。一天下來，累得骨頭都散了架，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。
蘇瑤教他的方式很特別。她不說廢話，不講大道理，只講實際操作中會遇到的問題。靈藥怎麼辨識年份，丹爐怎麼預熱，靈火怎麼控制，藥渣怎麼判斷成敗。每一句話都像她處理靈藥的那把小刀，精確到毫釐。有時候楊逸塵會問一些問題，有些問題很基礎，有些問題連蘇瑤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。她從來不敷衍，也不嘲笑，想不出來就翻書，翻不到就自己試。她試出來的結果，從來不會藏著掖著，全部告訴楊逸塵。
“你記性很好。”有一天，蘇瑤突然說了這麼一句。
楊逸塵正在處理靈藥，手裡的刀停了一下。“還行。”
“不是還行，是很好。”蘇瑤的語氣很平淡，“我煉的每一爐丹，你都能把步驟複述出來。火候。時間。靈藥的投放順序，一點不差。這不是‘還行’能做到的。”
楊逸塵沒有接話。他知道蘇瑤說的是事實。他的記憶力確實很好，從小就很好。在雜役處的時候，他靠這個記下了《修仙入門》的每一個字；在礦洞裡的時候，他靠這個記下了《五行陣道》的每一頁；現在，他靠這個把蘇瑤煉丹的每一個步驟都刻在了腦子裡。但他從來不覺得這是多了不起的天賦。在這個修仙界，靈根才是硬道理。再好的記憶力，也改變不了他是五靈根廢物的事實。
蘇瑤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，但沒有追問。她轉過身，繼續處理靈藥。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，煉丹房裡只有刀切靈藥的聲音和丹爐裡靈火跳動的聲音。
“你煉一爐培元丹給我看看。”蘇瑤突然說。
楊逸塵放下手裡的靈藥，走到丹爐前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靈火從掌心湧出，丹爐底部開始泛紅。這是他第一次在蘇瑤面前完整地煉一爐丹。之前都是自己練，她在旁邊看，偶爾指點一兩句。但這次不一樣，她說的是“給我看看”，不是“練一練”，不是“試一試”，而是“給我看看”。這三個字裡，有審視，有考核，也有期待。
他按照蘇瑤教的步驟，把靈藥一味一味地投進丹爐。赤焰草。寒冰草。地黃根。青葉藤。金線花。每投一味藥，靈火的溫度就調整一次。他的動作不快，但很穩。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毫釐，和他在腦子裡推演過無數遍的一模一樣。
半個時辰後，丹爐裡傳來一陣清脆的“噼啪”聲。楊逸塵的靈火收了回來。他開啟丹爐蓋子，往裡看了一眼。丹爐底部，躺著八枚丹藥。圓潤光滑，色澤均勻，泛著淡淡的光澤。培元丹，一爐八枚，全部成功。這是他煉得最好的一次。
蘇瑤走過來，拿起一枚丹藥，仔細看了看，放在鼻子前聞了聞，又用指甲颳了一點粉末放進嘴裡。然後她點了點頭。
“品質不錯，比煉丹堂發的那些好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你學了多久？”
“半個月。”
蘇瑤沉默了一會兒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但楊逸塵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在丹藥表面輕輕摩挲著，像是在感受什麼。
“你煉得比我當年好。”她說。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楊逸塵愣了一下。蘇瑤當年？蘇瑤是木火雙靈根，煉丹天才，十二歲進外門，十三歲突破凝液期，十四歲考上一品煉丹師。她的“當年”，應該是很多煉丹師一輩子都到不了的高度。
“你太謙虛了。”他說。
“不是謙虛。”蘇瑤把丹藥放回桌上，“我當年學培元丹，用了整整兩個月才煉出一爐能看的。你用了半個月。而且我的靈根是木火雙靈根，天生適合煉丹。你是五靈根，五行靈力比單靈根複雜五倍。你能在半個月裡煉出這種品質的培元丹，不是因為你聰明，而是因為你觀察力強。記性好。手穩。這些，比靈根重要。”
楊逸塵沒有說話。他知道蘇瑤說的是真心話，但他也知道，靈根的重要性不是幾句話就能抹掉的。木火雙靈根，煉起火屬性。木屬性的丹藥，天生就有優勢。五靈根，什麼屬性都有，什麼屬性都不突出，煉什麼丹都要比別人多花五倍的力氣。這是事實，他從來不迴避。
但蘇瑤的話，還是讓他心裡暖了一下。在這個世界上，除了他自己，大概只有蘇瑤會這樣看他了。
“你的凝氣丹練得怎麼樣了？”蘇瑤問。
“在腦子裡推演過，沒實際煉過。”
“試試。”
楊逸塵猶豫了一下。凝氣丹是二品丹藥，需要的靈藥更多，火候更復雜，神識消耗也更大。他現在的修為是感氣期九層，靈力儲量夠，但神識夠不夠用，他也沒底。
“試試就試試。”他說。
蘇瑤把凝氣丹的八種靈藥推到他面前。楊逸塵深吸一口氣，靈火從掌心湧出，丹爐底部開始泛紅。他按照丹方上的順序，把靈藥一味一味地投進丹爐。水生木，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土生金。每一步都精確到毫釐，和他腦子裡推演過無數遍的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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