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蘇瑤的懷疑
楊逸塵突破凝液期之後的第三天，蘇瑤注意到他的變化。
那天早上，他像往常一樣辰時到煉丹堂，推開門的時候，蘇瑤已經在丹爐前了。她正在預熱丹爐，靈火從掌心湧出，丹爐底部泛著暗紅色的光。聽到門響，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繼續低頭控制靈火。楊逸塵走到桌前，開始處理今天的靈藥。他的動作還是那麼慢，那麼穩，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但蘇瑤的目光又掃過來一次，這次停留的時間比往常長了一點。
“你臉色不錯。”她說。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楊逸塵手裡的刀停了一下。“昨晚睡得好。”
蘇瑤沒有接話。她轉過身，繼續控制靈火，但楊逸塵注意到，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知道蘇瑤的觀察力極強，任何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。他以為自己已經偽裝得很好了——修為壓制在感氣期二層，走路還是那麼慢，肩膀還是那麼佝僂，眼神還是那麼畏畏縮縮。但蘇瑤說的不是他的動作，不是他的神態，而是他的臉色。凝液期的修士，體內靈力充沛，氣血旺盛，皮膚會變得更有光澤，氣色會比普通人好得多。這些東西，不是靠偽裝能藏住的。
楊逸塵在心裡嘆了口氣。他大意了。突破凝液期之後，他只顧著壓制修為，忘了調整自己的外表。氣色這種東西，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。蘇瑤可能只是隨口一說，也可能已經起了疑心。不管哪種情況，他都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。
“可能是最近吃得好。”他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外門的伙食比雜役處好多了。”
蘇瑤沒有回答。她開始往丹爐裡投靈藥，注意力轉移到了煉丹上。楊逸塵繼續處理靈藥，動作還是那麼慢，但他的手比平時更穩了。他在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，讓一切都顯得正常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蘇瑤的目光越來越頻繁地落在他身上。不是那種審視的。警惕的目光，而是一種好奇的。探究的目光。她在觀察他，在研究他，在試圖理解他身上發生的變化。楊逸塵能感覺到她的目光，像一根極細的絲線，輕輕地搭在他身上，不重，但甩不掉。他不能躲，也不能慌。他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現，繼續做自己的事。
第五天，蘇瑤在煉完一爐凝氣丹之後，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處理靈藥，而是坐在桌前，看著楊逸塵清理丹爐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在修煉？”她突然問。
楊逸塵的手停了一下。這個停頓很短，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，但他知道蘇瑤一定看到了。他繼續鏟藥渣，頭也沒抬。“修煉什麼？我五靈根，修煉也沒用。”
“有用沒用是一回事，練沒練是另一回事。”蘇瑤的語氣很平靜，“你剛來的時候，臉色發黃，眼圈發黑，嘴唇乾裂，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。現在你的臉色好了很多，眼睛也有神了，手上的繭子也少了。這些變化，不是吃得好能解釋的。”
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。他在想要不要說實話。說實話——他確實在修煉，而且已經突破了凝液期。但這句話說出來的後果，他承擔不起。蘇瑤可能會告訴別人，可能不會。但她一定會追問，你是怎麼修煉的？你的丹藥從哪裡來的？你的功法從哪裡來的？每一個問題，都會指向石髓。石髓的秘密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不是不信任蘇瑤，而是這個秘密太大了，大到任何一個人知道都是風險。
“我確實在修煉。”他說。聲音很低，像是在承認一件見不得人的事。
蘇瑤沒有說話，等著他繼續。
“在礦洞裡的時候，我找到了一本基礎功法。《青元訣》。很基礎的那種，只能修煉到感氣期三層。我練了三年，才練到感氣期二層。最近突破到三層了，所以氣色好了一些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知道五靈根修煉是浪費時間，但我不想一輩子當廢物。”
這番話，半真半假。功法是真的，修煉是真的，但修為是假的。感氣期三層，不是凝液期。這個謊言很小，小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一個五靈根的廢物，花了三年時間修煉到感氣期三層，這很正常。不正常的是他修煉到了凝液期，但沒有人會往那個方向想。
蘇瑤沉默了很久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看不出信還是不信。楊逸塵低著頭，繼續鏟藥渣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他不知道蘇瑤會不會追問，會不會要求看他修煉的成果。如果她要求，他可以展示感氣期三層的靈力——五行歸元功的隱藏功能，想表現多少就表現多少。
“難怪。”蘇瑤終於開口了，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，“我說你怎麼對靈藥那麼敏感，原來是修煉過的。感氣期三層的神識，確實比普通人強一些。”
楊逸塵沒有說話。他知道蘇瑤信了，至少表面上是信了。但他也知道，蘇瑤的懷疑不會完全消失。她是一個觀察力極強的人，以後一定會繼續觀察他，繼續尋找他身上不合理的地方。他必須更加小心。
“你的功法只到感氣期三層？”蘇瑤問。
“是。”
“那之後呢？不練了？”
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知道。也許能找到更高階的功法，也許找不到。找不到就算了，反正五靈根也走不遠。”
蘇瑤沒有接話。她站起來，走到桌前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瓷瓶，遞給他。“這是凝氣丹，我煉的。對你現在的修為來說可能有點猛，但你可以在修煉的時候含在嘴裡，慢慢化開，不要一次吞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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