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靈藥知識
蘇瑤教給他的靈藥知識，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不只是“這是什麼草。那是什麼花”的辨識，而是從根源上理解靈藥的藥性。靈藥的藥性，歸根結底是五行之力的體現。赤焰草屬火，寒冰草屬水，地黃根屬土，青葉藤屬木，金線花屬金。每一種靈藥的藥性，都是由它體內五行之力的比例決定的。赤焰草體內火屬性靈力佔七成，其他四種佔三成，所以它性熱，能補火。寒冰草體內水屬性靈力佔六成，其他四種佔四成，所以它性寒，能補水。其他靈藥以此類推。
“靈藥的藥性不是固定的。”蘇瑤翻開一本厚厚的筆記，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，“同一種靈藥，生長在不同的地方，藥性會不一樣。長在向陽山坡上的赤焰草，火屬性靈力能佔到八成；長在陰溼山谷裡的赤焰草，火屬性靈力只有六成。採摘的季節也會影響藥性。春天採摘的青葉藤，木屬性靈力最強；秋天採摘的金線花，金屬性靈力最強。煉丹的時候，不能死板地套用丹方，要根據靈藥的實際藥性來調整用量。”
楊逸塵聽得入神。這些東西，他在任何一本書上都看不到。這是蘇瑤自己摸索出來的經驗，是她花了好幾年時間。煉了無數爐丹藥才積累下來的。每一句話都值一枚靈石。他開始理解為什麼蘇瑤能在這個年紀成為一品煉丹師了——不只是因為靈根好，更是因為她對靈藥的理解太深了。她不是在機械地煉丹，而是在理解每一株靈藥的靈魂。
他開始把蘇瑤教的知識和自己的五行歸元功結合起來。五行歸元功的核心是五行平衡，煉丹的核心也是五行平衡。靈藥的藥性，本質上是五行之力的比例。煉丹的過程，就是把不同五行屬性的靈藥按一定的比例混合，讓它們的五行之力達到一個平衡的狀態。平衡了，丹就成了；不平衡，丹就廢了。這個道理，和陣法一模一樣。
他把這些感悟藏在心裡，沒有對蘇瑤說。但他開始在做一件事——用石髓液提純靈藥。這個發現是偶然的。有一天，蘇瑤給他一株赤焰草，讓他辨識年份。他拿在手裡的時候，下意識地用靈力探了一下靈藥內部。這是他在礦洞裡養成的習慣——用靈力探查廢丹的內部結構，判斷哪些地方需要石髓液點化。靈力和靈藥接觸的瞬間，他感覺到石髓液在意識海里動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種凝聚液體的動，而是一種更輕微的。更微妙的顫動，像是在提醒他什麼。
他試著把一絲靈力注入石髓，然後透過掌心滲入赤焰草。赤焰草在他手裡微微發光，葉片上的紋路變得更加清晰，顏色也從暗紅變成了鮮紅。他能感覺到，赤焰草內部的火屬性靈力在增加，雜質在被排出。這個過程很短，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。等光芒消散的時候，手裡的赤焰草已經變了一個樣——葉片更厚，顏色更豔，紋路更清晰，整株靈藥散發著淡淡的溫熱。這株赤焰草的品質，至少提升了一個檔次。
楊逸塵的心跳加速了。石髓液不僅能點化廢丹，還能提純靈藥。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可以把低品質的靈藥變成高品質的靈藥。低品質的靈藥便宜，高品質的靈藥貴。如果他能用低價買進低品質靈藥，提純之後再高價賣出，就能賺到大量的靈石。靈石能買丹爐。買陣旗。買功法。買各種修煉資源。但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。太危險了。提純靈藥比點化廢丹更顯眼。廢丹是垃圾，沒人會注意；靈藥是值錢的東西，少一株都會有人發現。如果他提純靈藥的事被人知道，石髓的秘密就藏不住了。
他不能冒這個險。至少現在不能。
但他可以用在自己身上。蘇瑤給他的靈藥，有些品質一般，他可以在處理之前偷偷提純一下。提純之後的靈藥，藥性更強，煉丹的成功率更高。蘇瑤不會知道靈藥被提純過，只會覺得自己的煉丹技術進步了。這對他有好處——蘇瑤的成功率高了，廢丹就少了，但他可以從丹渣房裡拿到更多品質更好的廢丹。而且，蘇瑤的煉丹技術進步了，將來能煉的丹藥就更多，對他的幫助也更大。
他決定試一試。第二天，蘇瑤給他一包靈藥，讓他處理。裡面有赤焰草。寒冰草。地黃根。青葉藤。金線花，各三株，是準備煉培元丹的。楊逸塵把靈藥拿回自己的桌上，先用靈力探查了一遍。赤焰草品質一般，火屬性靈力只有六成半；寒冰草還行，水屬性靈力有六成；地黃根差一些，土屬性靈力只有五成；青葉藤和金線花都一般。他先拿起赤焰草，用石髓液提純。靈力注入，靈藥微微發光，幾個呼吸之後，赤焰草的品質提升了一大截，火屬性靈力從六成半到了八成。然後是寒冰草，從六成到了七成半。地黃根最難提純，土屬性靈力從五成到了六成半。青葉藤和金線花也各提純了一成多。
五株靈藥，品質全部提升了一個檔次。楊逸塵把它們按丹方上的要求處理乾淨，擺在蘇瑤順手的位置。蘇瑤開始煉丹。半個時辰後，丹爐裡傳來清脆的“噼啪”聲。蘇瑤開啟蓋子，往裡看了一眼，愣了一下。丹爐底部，躺著十二枚培元丹。一爐十二枚，全部成功，而且品質比以前好了不少。蘇瑤拿起一枚，仔細看了看，放在鼻子前聞了聞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今天的靈藥品質不錯。”她說。
楊逸塵沒有說話。他知道蘇瑤不會懷疑到他頭上。靈藥的品質是固定的，提純這種事，只有煉丹大師才能做到，一個感氣期三層的廢物怎麼可能做到？她只會覺得是這批靈藥本身品質好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他每次處理靈藥之前，都會偷偷提純一下。不敢提純太多，每次只提升一兩成，讓靈藥看起來品質不錯但不至於太離譜。蘇瑤的煉丹成功率穩步上升，培元丹已經能保證一爐十二枚全部成功，凝氣丹的成功率也從五成提高到了七成。她很滿意，以為是自己的技術進步了。楊逸塵沒有告訴她真相。這件事，他必須對蘇瑤保密。不是不信任她，而是石髓的秘密太大了。蘇瑤是個好人，但好人不等於能守住秘密。有些秘密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但他心裡有一絲愧疚。蘇瑤教他煉丹，給他丹藥，幫他提升修為。而他，在騙她。這種愧疚感不強烈，但一直在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因為愧疚就暴露秘密。在這個修仙界裡，感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，活著才是最重要的。在礦洞裡那三年，他見過太多因為一時心軟而丟掉性命的人。他不能重蹈覆轍。
他把這份愧疚壓在心裡，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。每天清早去煉丹堂，處理靈藥，記錄資料，學習煉丹，順便提純靈藥。下午自己煉一爐培元丹，有時候成功，有時候失敗，但進步很明顯。晚上回修煉室，服用丹藥修煉五行歸元功，鞏固凝液期的修為。
凝液期的修煉比感氣期複雜得多。感氣期只需要積累靈力，凝液期需要將靈力進一步壓縮。提純，同時繼續淬鍊五臟。五行歸元功的第二層，是打通五脈——金木水火土，五種屬性的靈力在體內各有各的執行路線，需要把對應的經脈全部打通，才能讓靈力順暢地流轉。五脈的位置分別在雙手。雙腳和脊椎。手太陰肺經屬金，足少陰腎經屬水，足厥陰肝經屬木，手少陰心經屬火，足太陰脾經屬土。這五條經脈，每一條都要用對應屬性的靈力去打通。打通的過程比淬鍊五臟更加痛苦，也更加危險。稍有不慎，靈力就會走岔，輕則經脈受損，重則走火入魔。
楊逸塵不著急。他每天只打通一點點，像在礦洞裡挖礦石一樣，一鎬一鎬地挖，不急不慢。他手裡有足夠的丹藥，有蘇瑤給的凝氣丹，有自己的培元丹，還有石髓液。這些東西，足夠他修煉很長一段時間。
這天晚上，他正在修煉室裡打通手太陰肺經，突然感覺到意識海里的石髓動了一下。他停下來，將意識沉入體內。石髓安安靜靜地懸浮在意識海里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但光芒比平時亮了一些，像是在提醒他什麼。他試著用靈力去觸碰石髓，石髓表面泛起一圈漣漪，然後一段資訊湧入他的腦海。
不是文字，不是聲音，而是一種直接印在腦子裡的認知。就像在礦洞裡第一次得到石髓時那樣，他突然就知道了——石髓在進化。從“無名石髓”到“混沌石心”，需要吸收五行精金。玄冰玉等天材地寶。進化之後，每日能凝聚的石髓液從一滴變成三滴，能點化的丹藥品階從一品提升到三品。
楊逸塵睜開眼睛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三滴石髓液，三品丹藥。如果他能讓石髓進化，就能點化更高階的廢丹，提純更高階的靈藥。凝氣丹是二品，融元丹是三品。如果能拿到融元丹的廢丹，用石髓液點化，他的修煉速度會更快。
但五行精金。玄冰玉這些東西，他聽都沒聽過。從名字看，應該是很高階的天材地寶，不是他一個外門弟子能接觸到的。他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，繼續修煉。不急。石髓在他手裡，跑不掉。總有一天，他能找到這些東西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圓又亮。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他的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在做一個好夢。在這個破舊的修煉室裡，一個被所有人當成廢物的人，正在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很慢，但很穩。沒有人知道他的秘密，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修為，沒有人知道他的石髓。在所有人眼裡，他還是那個感氣期二層的廢物，靠運氣考上外門弟子，在煉丹堂裡給蘇瑤打下手，每天處理靈藥。清理丹爐。沒有人多看他一眼，沒有人把他放在心上。
他喜歡這種感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