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礦洞石門
楊逸塵等了整整半個月才去礦洞。不是他不想去，而是不敢去。突破凝液期之後，他的修為需要時間鞏固，五臟淬鍊的成果需要時間穩定，五脈打通的進度也需要時間推進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——一個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時機。外門弟子雖然沒人關心他的死活，但突然消失兩天還是會有人問一句。他不能冒險。
半個月裡，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。每天照常去煉丹堂，幫蘇瑤處理靈藥。記錄資料。學習煉丹。蘇瑤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丹方，注意力全在丹爐上，對他的關注少了很多。這是好事。錢管事更不用說了，只要有人幹活，他才不管你是誰。外門弟子裡，楊逸塵是最不起眼的一個。他來不來，走不走，沒有人會在意。
月底那天，他去找錢管事請假。“錢管事，我想去礦洞看看以前的工友，請兩天假。”錢管事正在喝茶，眼皮都沒抬，揮了揮手：“去吧去吧，別耽誤太久。”楊逸塵道了謝，轉身走出煉丹堂。他沒有回修煉室，直接出了山門，沿著那條走了無數次的山路，往礦洞的方向走去。
從落霞宗到靈石礦，要翻過兩座山頭，走整整一天的山路。這條路他三年前走過，那時候他是被張德押著去的，揹著破包袱，穿著爛草鞋，心裡全是恐懼和絕望。三年後，他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，揹著儲物袋，穿著外門弟子的道袍，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走到第一座山頭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他沒有急著趕路，找了一個背風的山洞，坐下來，取出一枚培元丹服下，開始修煉。靈力在體內流轉，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土生金，金生水，水生木。凝液期的修為讓他的修煉效率比感氣期高了好幾倍。一個時辰後，藥力耗盡，他睜開眼睛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手太陰肺經又打通了一小段，金屬性的靈力在經脈裡流轉，帶著一絲銳利的氣息。按照這個速度，再有兩個月，五脈就能全部打通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繼續趕路。中午的時候，到了礦洞。礦洞還是老樣子，灰白色的礦坑像一道傷疤刻在山體上。幾個礦工在礦道口乾活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楊逸塵？你怎麼又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。”楊逸塵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礦工們沒有多問。在他們眼裡，楊逸塵還是那個五靈根的廢物，考上外門弟子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，回來看看也沒什麼奇怪的。楊逸塵沿著礦道往裡走。主礦道還是那麼昏暗潮溼，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黴味。火把插在牆壁上，火苗搖搖曳曳，把影子投成各種扭曲的形狀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這條礦道他走了三年，每一塊石頭。每一道裂縫都爛熟於心。
走到岔路口的時候，他拐進了廢棄礦道。廢棄礦道比主礦道更暗，更窄，空氣也更混濁。他沒有點火把，凝液期的修為讓他的夜視能力遠超普通人，黑暗對他來說和白天的區別不大。他沿著礦道往裡走，經過趙鐵山的石室，經過鐵背狼的巢穴，經過他曾經修煉的秘密據點。每一個地方都空蕩蕩的，沒有人，沒有妖獸，什麼都沒有。礦洞已經徹底廢棄了，血刀門和落霞宗的戰爭讓這裡變得不安全，宗門把礦工都撤走了，只剩下幾個老礦工在留守。
他繼續往裡走，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來到了一處從未到過的地方。這裡的礦道不是人工開鑿的，而是天然形成的。巖壁上沒有鎬頭挖過的痕跡，地面也沒有碎石和灰塵。裂縫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。他側著身子往裡擠，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裂縫突然變寬了。他走進了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。洞穴很大，足有幾十丈見方。頂板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石鐘乳，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芒。地面上也長著不少石筍，高的有一人多高，矮的只到膝蓋。洞穴的正中央，有一扇石門。
楊逸塵站在石門前，心跳微微加速。這扇石門他上次來的時候就看過了，但那時候他修為不夠，打不開。現在不一樣了。凝液期的修為，加上五行歸元功的五行平衡靈力，應該夠了。石門不大，只有一人多高，但看起來很厚重。門是用整塊青石鑿成的，表面光滑平整，沒有任何風化腐蝕的痕跡，像是昨天才被人放在這裡的。石門上刻滿了紋路——陣法符文。和趙鐵山《五行陣道》裡記載的符文很像，但更加複雜，更加古老。有些符文他能認出來：聚靈符文。障眼符文。困鎖符文。但更多的符文他從來沒有見過，形狀古怪，線條繁複，一看就不是他這個級別的陣法師能理解的。
楊逸塵把手放在石門上，深吸一口氣，調動體內的靈力。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把五行靈力分開輸出，而是按照《五行陣道》裡記載的方法，讓五種屬性的靈力在體內形成一個迴圈——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土生金，金生水，水生木。迴圈一圈之後，五種靈力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。然後，他把這股平衡的五行靈力輸入了石門。
符文亮了起來。不是之前那種不均勻的。斷斷續續的光芒，而是一種均勻的。穩定的光芒。五種顏色的光在石門上流轉，交織在一起，最後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圖案。石門上傳來一股吸力，像是一個無底洞，瘋狂地吞噬著他的靈力。楊逸塵咬緊牙關，沒有收手。他知道這是正常的——這扇石門在這裡等了不知道多少年，等的就是有五行靈力的後人。它需要足夠的靈力來啟用陣法，來驗證來人的資格。靈力不夠，門不開；靈力不純，門也不開。只有五行平衡的靈力，才能讓它開啟。
靈力在流失，丹田裡的液態靈力越來越少。楊逸塵的額頭開始冒汗，但他沒有停。他知道，如果這次失敗，石門的陣法會進入休眠狀態，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恢復。他等不了那麼久。
就在他的靈力快要耗盡的時候，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“咔”。那聲音很重，很沉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厚重的石壁裡移動。符文的光芒越來越亮，整個石門都在發光，五種顏色的光交織在一起，照得整個洞穴如同白晝。
石門緩緩打開了。
楊逸塵站在門口，沒有急著進去。他等了一會兒，等石門完全開啟，等裡面的空氣和外面的空氣交換了幾個呼吸，才邁步走進去。門後是一條甬道，不長，只有十幾步。甬道兩邊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發光的石頭，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。他沿著甬道往裡走，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甬道的盡頭，是一間密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