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玄道祖》第42章 傳承遺迹(1)

第42章 傳承遺蹟

楊逸塵站在密室門口，沒有急著進去。他先用神識探查了一遍——這是他在礦洞裡養成的習慣，任何時候都要先確認安全。密室不大，只有幾丈見方，沒有機關，沒有陷阱，什麼都沒有。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，石桌上放著一個玉盒。四周的牆壁上靠著一排排木架，木架上擺滿了各種東西——冊子。卷軸。瓶瓶罐罐。零零碎碎的材料。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黴味，但不刺鼻，說明這裡的通風還算不錯。

他走進去，先看了看那些木架。冊子和卷軸最多，整整齊齊地碼了好幾層。他隨手抽出一本，翻開看了看——《陣法基礎。符文篇》。又抽出一本——《五行陣道。進階篇》。再抽出一本——《困敵陣的三十六種變化》。全是陣法典籍。有些是他已經在趙鐵山的冊子裡學過的，更多的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。他粗略地數了數，至少有四五十本。這些典籍，足夠他學一輩子了。

木架上還有不少瓶瓶罐罐。他開啟一個瓷瓶，裡面是空的。又開啟一個，還是空的。一連開了七八個，都是空的。看來這裡的主人早就把丹藥用完了，只留下這些空瓶子。但角落裡有一個木箱，他開啟一看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塊靈石——不是下品靈石，是中品靈石。中品靈石，一塊頂一百塊下品靈石。這裡有四五十塊，相當於四五千塊下品靈石。楊逸塵的心跳加速了。但他沒有急著拿，先把木箱蓋上，繼續看。

木架的最底層，放著幾面陣旗。他拿起來看了看——品相比他從煉丹堂買的那批廢舊陣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旗面是用上等的靈蠶絲織成的，旗杆是用百年鐵木削成的，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，一看就是高手的手筆。他把陣旗放回去，走到石桌前。石桌上放著一個玉盒，玉盒旁邊還有一具枯骨。

枯骨盤腿坐在石桌後面，背靠著牆壁，身上的衣服早就爛光了，只剩下一些布條的殘跡。骨頭髮黃髮脆，有些地方已經碎裂了，散落在周圍。從骨骼的姿勢來看，這個人應該是坐化在這裡的，死的時候很平靜。枯骨的手裡握著一枚玉簡。楊逸塵站在枯骨面前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趙鐵山的石室裡也有這樣一具枯骨，也是盤腿坐著，也是手裡握著玉簡。這些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，都在等一個人——一個能繼承他們衣缽的人。他等到了。

楊逸塵跪下，磕了三個頭。“前輩，晚輩楊逸塵，得前輩傳承，必不負所托。”站起來之後，他輕輕地把玉簡從枯骨的手中取出來。玉簡入手溫潤，表面光滑如鏡，顯然被摩挲了無數遍。他將靈力輸入其中，玉簡亮了起來，一段資訊湧入他的腦海。

“吾乃落霞宗趙鐵山。吾之時代，落霞宗雖已衰落，然陣道一脈尚有傳承。吾一生鑽研陣法，略有小成，被宗門譽為陣道第一人。然宗門內亂，小人當道，覬覦吾之陣道傳承。吾不願同流合汙，亦不忍陣道斷絕，遂避居於此，將此生所學盡數留於此地。若有緣人得之，當以陣道濟世，勿負吾望。”

趙鐵山。楊逸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趙鐵山——他在礦洞裡找到的第一本陣法冊子，就是趙鐵山留下的。那時候他以為趙鐵山只是一個普通的陣法師，沒想到他是落霞宗上一代陣道第一人。玉簡裡的資訊還在繼續。

“吾之傳承，分為三部分。一曰陣法典籍，收錄於此間木架之上，共五十三冊，涵蓋符文。佈陣。破陣。佈勢之方方面面。二曰陣旗陣盤，乃吾畢生心血所煉，雖非上品，然亦堪一用。三曰五行陣道，乃吾晚年所悟，以五行之力為根基，布天地之勢。此陣道非五靈根者不可修煉，若有緣人正是五靈根，當知此乃天意。”

楊逸塵的手微微發抖。五行陣道。他在趙鐵山的第一本冊子裡學過五行陣道的基礎，但那只是入門。真正的五行陣道，在這裡。他繼續往下讀。

“吾之遺願有二。一曰重振落霞宗陣道。落霞宗陣道，曾名震東荒，如今已衰敗不堪。若有緣人得吾傳承，當將此道發揚光大，還落霞宗昔日榮光。二曰清理門戶。吾之隕落，非因天災，乃因人為。宗門內亂之時，有人覬覦吾之傳承，設計陷害。吾被迫離開宗門，避居於此，終鬱鬱而終。此人名周元朗，乃吾之師弟，如今應是落霞宗長老。若有緣人修為足夠，當替吾清理門戶，還吾一個清白。”

周元朗。楊逸塵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。落霞宗長老，他現在的修為連人家的面都見不到，更別說清理門戶了。但他記住了。趙鐵山的恩情，他一定要報。

玉簡裡的資訊到這裡就結束了。楊逸塵把玉簡收好，又看了一眼那具枯骨。趙鐵山，落霞宗上一代陣道第一人，被自己的師弟陷害，被迫離開宗門，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裡孤獨地死去。他的手裡還握著玉簡，握著傳承，握著未了的心願。等了不知道多少年，終於等到了一個人。

“趙前輩。”楊逸塵的聲音很輕，“您的傳承，我會學好。您的陣道，我會發揚光大。您的仇，我會報。周元朗，我會替您清理門戶。您安息吧。”

他又磕了三個頭，然後站起來，開始整理密室裡的東西。五十三冊陣法典籍，全部收進儲物袋。這些是他以後學習的教材，一本都不能少。陣旗十二面，陣盤三個，全部收好。這些是他以後佈陣的工具，比他從煉丹堂買的那批廢舊陣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中品靈石四十七塊，收好。這些是他以後的修煉資源，有了這些靈石，他可以買更多的靈藥。更多的丹藥。更多的材料。

在石桌的抽屜裡，他還找到了幾樣東西。一枚令牌，上面刻著“陣道堂”三個字，背面刻著“趙鐵山”。這是趙鐵山在落霞宗的身份令牌。一塊玉佩，溫潤如玉，內蘊光華，上面刻著一個“陣”字。這是趙鐵山的私人印章，用來封存重要典籍的。還有一封信，信封上寫著“有緣人親啟”。

楊逸塵拆開信，看了起來。信是趙鐵山寫的，字跡蒼勁有力，但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。

“有緣人，你能看到這封信，說明你已得吾之傳承。吾一生無子，亦無弟子，所有心血盡在此間。望你善用。吾之仇，你若能報便報，若不能報亦不必強求。修仙之路漫長，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吾在九泉之下，亦能瞑目。”

楊逸塵把信摺好，收進儲物袋。他站在密室中央，環顧四周。這個小小的密室，是趙鐵山最後待的地方。他在這裡度過了生命的最後幾年，沒有人知道，沒有人來看他。只有這些書。這些陣旗。這些靈石陪著他。他把自己的畢生所學都留在這裡，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。

楊逸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地吐出來。他沒有急著走，而是在密室裡坐下來，把趙鐵山的五十三冊陣法典籍全部取出來，按順序排好。第一冊是《陣法基礎。符文篇》，第二冊是《陣法基礎。陣基篇》，第三冊是《陣法基礎。佈陣篇》......從基礎到進階，從進階到精通，從精通到大師。每一冊的難度都在遞增，每一冊的內容都在深化。這是一個完整的體系，一個陣道宗師用一生搭建起來的體系。

他翻開了第一冊。和他在藏經閣找到的那本《陣道基礎》不同，趙鐵山的這本《陣法基礎。符文篇》講得更深，更細，更系統。十二個基礎符文，每一個符文的畫法。靈力輸出的大小。符文的組合方式。符文的變體，都講得清清楚楚。有些內容他在《陣道基礎》裡學過，但趙鐵山的講解讓他有了新的理解。比如聚靈符文，他以前只知道它能聚集靈力，但趙鐵山告訴他——聚靈符文的本質是模仿五行相生的原理，用靈力畫出一個微型的五行迴圈，吸引周圍的靈力向這個迴圈匯聚。理解了本質，就能靈活運用，而不是死記硬背。

他花了整整一個晚上，把第一冊讀了一遍。天快亮的時候，他合上書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趙鐵山的陣道體系，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。五十三冊典籍，他就算每天讀一冊，也要將近兩個月才能讀完一遍。而要真正掌握這些內容，沒有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。但他不急。他有的是時間。

他把典籍收好，站起來，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密室。趙鐵山的枯骨還坐在那裡，背靠著牆壁，姿態平靜。楊逸塵走到他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趙前輩，我走了。您的傳承，我會帶走。您的遺願，我會完成。您安息吧。”

他轉身，走出密室，沿著甬道往外走。石門還開著，他走出去之後，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。符文的光芒黯淡下去，石門恢復了原來的樣子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
楊逸塵站在洞穴中央，看著那扇石門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。穿過天然裂縫，穿過廢棄礦道，穿過主礦道。走到礦道口的時候，天已經亮了。陽光照在礦坑上，把那些灰白的岩石照得像銀子一樣。幾個礦工正在準備開工，看到他出來，有人問了一句：“怎麼樣，找到你要找的東西了？”

楊逸塵點了點頭。“找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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