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玄道祖》第117章 火之考驗(1)

作者:楊仕海·5個月前

第117章 火之考驗

西殿的門是關著的,門框上刻著一個巨大的“火”字,赤紅色的,像一團燃燒的火焰,筆畫之間隱隱有火星在跳動。楊逸塵站在門口,能感覺到門後面傳來的熱浪,隔著厚厚的石門,熱浪已經像一隻無形的手,烤得他臉上發燙。他把手放在門上,指尖觸到門的一瞬間,他感覺到了一種灼熱,不是普通的燙,是靈力燃燒的灼熱,像把手伸進了丹爐裡。他深吸一口氣,靈力從掌心湧出,門緩緩打開了。

熱浪撲面而來,像一堵無形的牆,推得他往後退了一步。他穩住身形,眯起眼睛往裡看。西殿比東殿。南殿。北殿都大,足有兩百丈見方。地面是赤紅色的岩石,像被火燒過一樣,上面佈滿了裂紋,裂紋裡有岩漿在流動,暗紅色的,冒著熱氣。殿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火坑,火坑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,火焰有三丈多高,赤紅色。金黃色。青白色,一層一層地往上竄。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,視線所及之處,所有的東西都在晃動。空氣裡沒有別的味道,只有灼熱,純粹的。無孔不入的灼熱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在吸火。

楊逸塵站在門口,用神識掃了一遍整個西殿。殿中央的火坑前面有一塊石碑,石碑是黑色的,不知道是什麼石頭做的,在火焰的炙烤下也沒有裂開。石碑上刻著幾行字,發著暗紅色的光。火坑的後面有一張石臺,石臺上放著一個玉盒。除此之外,什麼都沒有。他深吸一口氣——吸進去的全是熱浪,肺裡像著了火——邁步走了進去。

腳踩在赤紅色的岩石上,鞋底瞬間冒煙了。他低頭一看,鞋底已經被烤焦了,發出刺鼻的氣味。他趕緊運轉水屬性靈力,在腳底布了一層薄薄的水幕。水幕和熱浪接觸,發出嗤嗤的聲響,蒸汽從腳底升起來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每走一步,水幕就薄一分,靈力就消耗一分。走到石碑前面的時候,他的鞋底已經焦透了,腳底板燙得生疼。他顧不上腳疼,看著石碑上的字。

“火之考驗,以火屬性靈力為本。殿中有火,以火焚身,燒盡體內雜質。雜質盡,則火靈淨;火靈淨,則火道成。能承受火焰焚燒者,可得火屬性傳承。”

楊逸塵把這段話讀了兩遍。火之考驗不是戰鬥,不是催生靈種,不是幻境,是焚燒。用火焰燒盡體內的雜質。他在凝液期的時候提純過靈液,用五行相剋的方法把雜質一點一點地排出去。那時候他覺得已經很痛苦了,但現在他知道,那只是開始。凝液期的提純是用靈力把雜質擠出去,火之考驗的焚燒是用火焰把雜質燒成灰燼。擠出去和燒成灰燼,完全不是一個級別。他站在石碑前面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,走向火坑。

火坑很大,直徑足有十丈。火焰從坑底噴湧而出,赤紅色的在最外面,金黃色的在中間,青白色的在最裡面。他能感覺到火焰的溫度,赤紅色的火焰已經能把鐵燒紅,金黃色的火焰能把鐵燒化,青白色的火焰能把鐵燒成氣。他要走進這些火焰裡,讓火焰燒他的身體。燒他的經脈。燒他的五臟。燒他的神識。他知道,這會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痛苦的事。但他沒有退路。五行考驗,五關皆過,才能得到完整傳承。他已經過了金。木。水三關,不能在這裡停下來。

他把道袍脫了,收進儲物袋裡。又把儲物袋綁緊,確保不會掉進火坑裡。然後他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進了火坑。

赤紅色的火焰最先湧過來,像無數條火蛇,纏住了他的腿。腰。胸口。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在燃燒,不是被火燒的那種灼痛,是更深層的。更劇烈的。從裡到外的燒灼。皮膚上的汗毛瞬間捲曲。焦黑。化為灰燼。皮膚表面起了一層水泡,水泡在火焰中炸開,裡面的液體還沒來得及流出來就被蒸乾了。皮膚開始龜裂,像乾涸的河床,裂縫裡滲出透明的液體,那是他體內的水分在流失。他的嘴唇裂開了,眼睛乾澀得睜不開,鼻腔裡全是焦糊的味道。他咬著牙,沒有叫出聲。他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赤紅色的火焰只燒皮膚,真正痛苦的還在後面。

他繼續往裡走。金黃色的火焰湧過來,像無數把刀,切開了他的皮膚,燒進了他的血肉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燃燒,一塊一塊地,從外到裡,從淺到深。肌肉纖維在火焰中捲曲。收縮。焦黑,像被烤乾的肉乾。血管裡的血液在沸騰,從紅色變成暗紅色,從暗紅色變成黑色,最後蒸發成氣體,從毛孔裡滲出來。他的身體在冒煙,不是外面的煙,是裡面的煙。他能聞到自己的肉被烤熟的味道,那味道讓他想吐。但他沒有吐,他把嘔吐感嚥了回去,繼續往裡走。

青白色的火焰湧過來,像無數根針,扎進了他的骨頭裡。他感覺自己的骨骼在燃燒,骨髓在沸騰。那種疼痛不是用語言能形容的。皮膚被燒是疼,血肉被燒是劇痛,骨骼被燒是痛到了極致之後的一種麻木。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,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,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。他只是一團意識,漂浮在火焰裡,被燒著,被烤著,被煎熬著。他想叫,但叫不出來。他的喉嚨已經被燒壞了,聲帶在火焰中萎縮。焦黑。斷裂。他想跑,但跑不了。他的腿已經燒成了灰燼,只剩下骨頭,骨頭也在慢慢變黑。變脆。碎裂。他站在火坑中央,一動不動,任由火焰焚燒著他的身體。他的意識開始模糊,開始渙散,開始消失。

他想起了落霞宗。想起了雜役處的石屋,想起了礦洞裡的黑暗,想起了趙鐵山的枯骨。他想起了蘇瑤,想起了她第一次給他廢丹,想起了她教他煉丹,想起了她在沉瑤閣的櫃檯後面算賬。他想起了厲風,想起了他請自己喝酒,想起了他幫自己打聽巫神殿的訊息,想起了他站在黑風寨門口等自己回來。他想起了阿大。阿二,想起了新的三隻噬靈蠱,想起了它們在掌心裡安靜地趴著,甲殼上的紋路在微微發光。他不能死。他還有太多事沒做。他還沒有突破育嬰期,還沒有殺周元朗,還沒有為趙鐵山報仇。他還沒有回黑風寨,還沒有喝蘇瑤熬的湯,還沒有聽厲風講南疆的故事。他不能死。

他睜開眼睛——他的眼睛已經被燒壞了,看不見東西,但他能感覺到。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在燃燒,肝臟。心臟。脾臟。肺臟。腎臟,五顆金丹在火焰中瘋狂地旋轉。金丹裡的雜質被燒出來了,一絲一絲的,像黑煙,從金丹裡冒出來,被火焰吞沒。金丹在變小,從蠶豆那麼大縮到了黃豆那麼大,從黃豆那麼大縮到了米粒那麼大。但它們在變得更亮,更純,更堅實。肝臟裡的木屬性金丹從深綠色變成了翠綠色,像春天的嫩芽;心臟裡的火屬性金丹從紫紅色變成了赤紅色,像初升的太陽;脾臟裡的土屬性金丹從金黃色變成了土黃色,像秋天的田野;肺臟裡的金屬性金丹從銀白色變成了雪白色,像冬天的雪;腎臟裡的水屬性金丹從靛藍色變成了深藍色,像深夜的天空。五顆金丹,五種顏色,在丹田裡緩緩旋轉。每轉一圈,它們就亮一分,純一分,堅實一分。

火焰在慢慢熄滅。赤紅色的先滅了,金黃色的次之,青白色的最後。火坑裡的火焰消失了,只剩下一層暗紅色的餘燼,在坑底微微發光。楊逸塵站在火坑中央,渾身赤裸,皮膚是新的,白嫩嫩的,像嬰兒的皮膚。他的頭髮和眉毛都燒沒了,光禿禿的,像個剛出生的孩子。他的身體比以前瘦了一圈,但更結實了,肌肉線條清晰,像被鍛打過的鋼鐵。他站在那裡,閉著眼睛,感受著體內的變化。五臟裡的雜質被燒盡了,五顆金丹裡的雜質也被燒盡了。他的火屬性靈力比以前純淨了十倍不止。丹田裡的火屬性金丹從米粒那麼大重新長大,從米粒長到了黃豆,從黃豆長到了蠶豆。它比以前小了,但比以前亮了,比以前純了,比以前堅實了。他的修為沒有提升,但他的根基更深了,靈力更純了,戰力更強了。

他睜開眼睛,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乾淨的道袍穿上。道袍是蘇瑤做的,用的靈蠶絲,輕薄結實,穿在身上很舒服。他走到火坑後面的石臺前面,開啟玉盒。玉盒裡放著一枚玉簡和一本薄薄的冊子。他先拿起玉簡,將靈力輸入其中。玉簡亮了起來,一段資訊湧入他的腦海。

“火之傳承,以火之純淨為本。火主焚燒,暴烈剛猛。修煉火屬性靈力者,需知火之無情,火之無義,火之無私。無情則不受羈絆,無義則不受恩惠,無私則不受誘惑。能焚盡一切,亦能照亮一切。有緣人若得此傳承,當以火為鑑,照見本心。”

他把玉簡收好,又拿起那本冊子。冊子很薄,只有幾頁。他翻開第一頁,上面寫著“焚天訣”三個字。下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,還配著圖畫。這是一套攻擊功法,以火屬性靈力驅動,能在掌心裡凝聚火焰,一掌打出去,能把敵人燒成灰燼。他把冊子收好,走出西殿。他的腳步比以前更輕了,身體比以前更輕了,像一片羽毛,隨時都能飄起來。他的火靈力比以前純淨了十倍,丹田裡的火屬性金丹比以前亮了十倍。他知道,離育嬰期又近了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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