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。
到處都是血。
不是那種刺目的鮮紅，而是暗沉的。凝固的。像乾涸了千百年的黑紅。那些顏色懸浮在四周，一塊一塊的，碎片似的漂浮著。每一塊碎片裡都有畫面在閃爍——閃爍得很快，快得像有人在翻書，嘩嘩地翻。
巫清月站在這片血色空間裡，腳下踩不到實地。
她低頭。
腳下是一片虛空，虛得那些碎片從她腳底飄過去，飄過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些畫面的溫度——冰涼。潮溼。帶著腐朽的氣息。
這是哪兒？
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裡轉了一圈，一塊碎片飄到她眼前。
碎片裡是一個女孩。
七八歲的模樣，瘦得厲害，厲害得那些骨頭都支稜著。她站在一道石門前，石門上的符文亮著，亮得那些血色光芒映在她臉上——她臉上全是恐懼，恐懼得嘴唇都在抖。
抖的同時她咬緊牙關。
咬得很用力。
用力得那些牙印都陷進去了。
她抬手。
小小的手掌按在石門上。
按上去的那一瞬間——
巫清月渾身一震。
那道石門......
和她剛才按的那道一模一樣。
那個女孩......
她盯著碎片裡那張臉，盯著那雙眼睛，盯著那些恐懼裡透出來的決絕——
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攥得她喘不過氣。
那是母親。
年幼時的母親。
碎片裡的畫面還在繼續。石門開啟，女孩踏入，門後是一片更大的血色空間——和她此刻站著的地方一模一樣。只是那些碎片更多，多得密密麻麻，密密麻麻地懸浮著。
女孩往前走。
走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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