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無盡的黑暗。
巫清月睜開眼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裡。腳下沒有地面，頭頂沒有天空，西周什麼都沒有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。
那種黑不是夜晚的黑，而是吞噬一切光的黑，像掉進了深淵，像被埋進了墳墓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左臂還在疼，肋骨也在疼，但比剛才好了一些。水靈珠的力量還在體內流轉，冰涼的感覺壓住了傷處的灼熱。
前方亮起一道光。
藍色的，很淡，像深夜海面上的磷光。
光越來越大，越來越亮，最後凝聚成一面鏡子。
水鏡。
一人多高，橢圓形，鏡面像水面一樣波光粼粼。鏡子邊緣鑲著藍色的符文，符文發著光，一閃一閃，像心跳。
巫清月走過去。
鏡子裡映出她的臉。
蒼白的、沾著血跡的臉。頭髮散亂，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，左臂垂在身側使不上力。
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鏡子裡的她也看著她。
然後，鏡子裡的她笑了。
那種笑不是善意的笑，而是嘲諷的、輕蔑的、居高臨下的笑。嘴角勾起一個弧度，眼神里帶著刺。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，和巫清月的聲音一模一樣，但語氣完全不同。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熟悉感，像在聽自己的錄音，又像在照鏡子時發現鏡子裡的人不受控制地動了。
巫清月皺眉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你啊。”鏡子裡的倒影歪了歪頭，“你的另一個自己。或者說，你不想承認的那個自己。”
“我不需要另一個自己。”
“不，你需要。”倒影往前走了一步，竟然從鏡子裡走了出來。
她站在巫清月面前，一模一樣的面孔，一模一樣的身形，連左臂垂著的角度都一樣。但她的眼神不同，那種眼神里沒有巫清月的堅定和冷靜，而是一種深深的、幾乎要溢位來的懷疑。
“你就不覺得可笑嗎？”倒影說，“一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普通人，突然就成了藥神傳人，突然就要拯救這個拯救那個。你就不覺得……自己配不上這些？”
巫清月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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