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走進大殿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但腳底和冰面接觸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——不，不是沒有聲音，是聲音被鬼氣吞噬了。黑袍拖在地上，像一道流動的陰影，所過之處冰面變成了灰黑色，霜花凋零，寒氣消散。
大殿裡的溫度沒變，但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血液快要凝固了。
不是冷。
是恐懼。
那種來自本能的、刻在骨子裡的恐懼。
黑袍人走到大殿正中，停下來。兜帽下兩團幽綠色的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——火烈、冰瑤、楚天闊、水玲瓏、柳逸塵、白衣女子——最後落在巫清月身上。
“化神中期。”冰瑤低聲說，聲音發緊，“不……不對，他的氣息很奇怪，不像活人。”
火烈的手按在短刀上，指節發白。他體內的火靈力在剛才的戰鬥中消耗了大半，現在只剩不到三成，但他還是往前邁了半步，擋在巫清月身前。
黑袍人沒看他。
“我叫鬼七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膜，“幽冥鬼域的引路人。”
巫清月靠在冰椅上，臉色蒼白，嘴唇發紫，真元完全耗盡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但她看著鬼七，目光平靜。
“引路人？”她說，聲音沙啞，“帶路？”
“對。”鬼七說，“幽冥鬼域不是誰都能進的。沒有引路人，進去就是個死。化神巔峰進去，走不出三里路。”
火烈冷哼:“憑什麼信你？”
鬼七沒回答，只是抬手。黑色的鬼氣在他掌心凝聚，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，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面孔，在無聲地嘶吼、掙扎。大殿裡的溫度驟然下降，不是物理上的降溫，是靈魂層面的寒冷——像有人把手伸進了你的胸膛，握住了你的心臟。
火烈後退了一步。
他的火靈力在那一瞬間完全停滯，經脈裡的灼熱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顫抖，像風中殘燭，隨時會熄滅。
鬼七收起黑霧。
“現在信了？”
火烈沒說話。他的臉色很難看。
巫清月看著鬼七:“代價是什麼？”
鬼七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從免費帶路。”他說，“進鬼域的人，都要付代價。靈石、丹藥、法寶、精血——什麼都行，但必須是好東西。破爛貨我不要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藥神的一滴精血。”
大殿裡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冰牆上霜花碎裂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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