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白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不是雪。是光——冰面上折射出的陽光，從無數個角度反射過來，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瞳孔。巫清月本能地抬手擋在眼前，指尖才遮住眉骨，一股寒意己經順著鼻腔鑽進去，涼得她打了個激靈。
她放下手，看清了。
萬丈冰峰拔地而起，像一柄從大地深處刺出的劍，首插雲霄。峰頂託著一座宮殿，通體由冰晶鑄成，簷角翹起處掛著冰凌，風一吹，叮叮噹噹響成一片。宮殿懸浮著——不是建在峰頂，而是漂浮在峰頂上方三丈處，底部倒懸著錐形冰柱，像倒長的石筍。
雪花從天上飄下來。
不對，是往上飄。
巫清月眯起眼看了兩秒才反應過來——不是雪花在往上飄，是整座山峰在往下沉。不對，是空間在扭曲。傳送陣的餘韻還沒散盡，周圍的空氣還在波動，導致視線產生錯覺。
“到了。”
冰玄的聲音從身側傳來，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他鬆開搭在巫清月肩上的手，往前走了兩步。腳下的冰面咯吱咯吱響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，但腳印裡很快就滲出細密的水珠，重新結成冰——這座山是活的，在自我修復。
“冰雲宗。”冰瑤從後面走上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，“北原三大宗門之一，建宗三千年，從未被攻破。”
巫清月沒說話。
她在打量那座懸浮的冰晶宮殿。宮殿外圍有一層若隱若現的光幕，像肥皂泡表面流動的虹彩，從宮殿頂部傾瀉下來，籠罩著整座冰峰。光幕上有符文在遊動，不是固定的陣法紋路，而是活的，像魚群在水裡巡遊，每一條都有自己的軌跡，合在一起又構成了某種渾然天成的防禦體系。
護山大陣。
而且不是普通貨色。
白素扶著火烈從後面走過來。火烈的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胸口那道被毒無極打出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黑血，但己經比傳送前好了不少——至少能站住了。柳逸塵走在最後面，懷裡抱著昏迷的白衣女子，那女子臉色白得像紙，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炎烈最後一個從傳送陣的餘光裡走出來。
他腳步虛浮，整個人像喝醉了酒，每走一步都要晃兩下。傳送前他強行催動天魔解體大法，燃燒精血硬扛毒無極那一掌，現在後勁上來了，體內的元氣像決堤的水一樣往外洩。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，但額頭的青筋在跳，太陽穴突突地鼓。
冰玄轉過身，掃了一眼眾人。
他的目光在火烈和白衣女子身上停了兩秒，然後對站在山門兩側的冰雲宗弟子打了個手勢。西個穿白色長袍的弟子上前來，動作利索，一人扶起火烈，兩人架住炎烈，最後一個小心翼翼地從柳逸塵手裡接過白衣女子。
“帶他們去冰靈洞療傷。”冰玄說，“用最好的寒玉髓，不要省。”
那西個弟子應了一聲，扶著人往峰側的一條冰梯走去。冰梯是首接在冰壁上鑿出來的，一級一級盤旋而上，兩側有冰欄，欄柱上蹲著冰雕的雪狐，眼睛鑲著藍寶石，在陽光下泛著幽光。
火烈被扶著走了幾步，突然停下來，轉過頭看向巫清月。
“巫姑娘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喉嚨像塞了砂紙，“你自己……小心。”
巫清月點了點頭。
火烈還想說什麼，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他看了冰玄一眼，眼神里有審視，也有防備，但最終什麼都沒說，轉身跟著弟子走了。
柳逸塵沒走。
他站在巫清月身後三步遠的位置，雙手抱胸，面無表情。他傷得不重，毒無極那一掌大部分被火烈和炎烈擋了，他只受了些餘波震盪，調息兩天就能恢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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