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煉丹室的門就關上了。
巫清月站在丹爐前，把金髓芝從玉盒裡取出來。靈芝在手心散發著溫熱，那股清冽的藥香在密閉的石室裡瀰漫開來，鑽進鼻腔，連帶著精神都清明瞭幾分。
她仔細端詳這株靈芝。
通體金黃，沒有一絲雜色，靈芝傘蓋上的紋路像是年輪，一圈一圈密密麻麻。她數了數，至少三千圈以上。拇指大的靈芝，藥力卻濃郁得像是要溢位來。
雷貂從她肩頭跳下來，蹲在丹爐旁邊，黑溜溜的眼睛盯著金髓芝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“別惦記。”巫清月看了它一眼。
雷貂吱吱叫了兩聲，把頭扭到一邊，尾巴卻還在搖。
巫清月把金髓芝放在石臺上，閉上眼，將一縷真元探入靈芝內部。藥力順著真元反饋回來，溫和而磅礴，像是一條沉睡了三千年的河流突然甦醒。她細細感受著那股藥力的流動，分析其中的成分構成。
解毒成分……果然比預想的要多。
她睜開眼，心裡快速估算。
這株金髓芝的解毒精華，至少能煉製十二枚高品質解毒丹。如果每枚丹藥的解毒效果足夠強，十二枚夠她用很久了。
門被敲響。
“進來。”
丹玄子推門進來，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資料，還有幾卷竹簡。他把東西放在石桌上，看了一眼丹爐，又看了一眼巫清月。
“一夜沒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巫清月說，“兩個時辰。”
丹玄子沒再說什麼，拍了拍那疊資料：“這是丹神宗關於萬毒谷毒術的全部記載。三十六種毒蟲、七十二種毒草的習性、毒性、解藥配方，都在裡面了。還有一些歷代前輩對抗萬毒谷的心得。”
巫清月翻了翻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資料很詳實，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有些地方還有批註和修改。但問題是——太散了。
三十六種毒蟲，每種毒蟲的毒性都不一樣，有的腐蝕經脈，有的麻痺神經，有的融化骨骼。七十二種毒草更是千奇百怪，有的單獨使用無毒，配在一起就成了劇毒。
“萬毒谷的毒，千變萬化。”丹玄子說，“同樣的毒蟲，餵養的毒草不同，毒性也會變。同樣的毒草，採摘的季節不同，藥性也有差異。普通解毒丹針對性太強，只能解一種或幾種毒，面對萬毒谷的複合毒術，根本沒用。”
巫清月點頭，翻開一本竹簡。
竹簡上記載了一種萬毒谷的經典毒方——七絕散。由七種毒蟲和七種毒草煉製而成，中毒者一個時辰內七竅流血而死。解藥需要十西種靈藥，缺一不可。
她又翻了幾頁，看到另一種毒方——萬毒噬心陣。由三十六種毒蟲和七十二種毒草布成，覆蓋範圍可達百丈，陷入陣中者真元潰散、經脈逆流，無人能活。
“這些毒方，核心是什麼？”她問。
丹玄子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是說，萬毒谷的毒術再千變萬化，總有一個核心原理。”巫清月盯著竹簡上的文字，“就像煉丹，不管煉什麼丹，核心都是靈藥的屬性搭配和火候控制。萬毒谷的毒術，核心是什麼？”
丹玄子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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