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團結村第二部》第290章 德已無底線(1)

作者:曹爾曹·5個月前

曹繼承四處打聽,歷經一番周折,成功邀請到省內久負盛名的女律師。女律師詳細梳理了案件全貌後,對盛承廷的辯護策略深表認可。

“盛先生的分析十分到位。”女律師微微頷首,眼神專注地敲擊桌面,“法律層面,我們要精準挖掘支援利率與租金主張的條文依據;同時,間接損失的證據也至關重要 —— 這些容易被忽視的損失,恰恰能強化訴求。”

她翻開檔案,逐一展示相關憑證:“這是與潛在合作伙伴的溝通郵件,因山海廣場被佔,多個合作專案流產;還有臨時辦公場地租賃費、員工異地差旅費等額外運營成本清單。我們還邀請了行業專家出庭,從專業角度佐證損失程度。”

曹繼承重重點頭,眼神堅定:“就按這個方向全力準備!儘快收集整理資料證據,務必在省高院上訴時扭轉局面。”

眾人迅速行動,緊鑼密鼓籌備上訴事宜,一場新的法律較量蓄勢待發。

省高院受理後,展開了全面審查與激烈辯論。

女律師挺直腰板,神情嚴肅地據理力爭:“尊敬的法官,此前判決存在諸多不合理之處。牛開發強佔資產事實清晰,我們認可合作建房協議的存在,但堅決反對其不合理訴求。”

她抬手比劃,語氣鏗鏘:“其一,24年利率助長懶人經濟,與我國經濟導向背道而馳,違背法律精神;其二,牛開發強佔期間對外出租牟利,理應支付我方28房產的租金;其三,十年強佔讓山海置業陷入癱瘓,資金鍊斷裂、業務停滯,錯失諸多發展機遇。”

她呈上財務報表與業務記錄:“報表清晰顯示期間收入銳減、支出攀升;業務記錄證明多個重要合作被迫取消。行業專家李教授也能進一步闡述對公司競爭力的長期損害。”

李教授走上證人席,推了推眼鏡,條理清晰地分析:“從行業宏觀角度看,山海廣場被佔讓山海置業喪失市場份額與發展機遇,這種損害不僅體現在當下,更會長期制約公司發展。”

牛開發的律師眉頭緊鎖,眼神閃過一絲慌亂,卻仍強裝鎮定狡辯:“我方堅持認定市中院判決合理合法,牛開發先生的投入與貢獻應得到認可,訴求正當合理。”他音量微提,眼神卻不自覺飄向別處。

省高院經嚴謹審理,最終作出終審判決:駁回市中院部分判決。發完成稅收清算、歸還強佔的28房產後,山海置業將72房產過戶至其名下;山海置業需歸還500萬元土地增益金,利息按銀行同期利率計算,同時牛開發需支付十年租金。

然而,牛開發依舊耍賴,雙手抱胸滿臉不屑,既不配合稅務清算,也不歸還房產、支付租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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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承廷拿到判決書後,找到了雪梨縣稅務局 —— 縣局一把手盛局長是他的家門老鄉。這三年,盛承廷每年清明回老家祭祖,總能遇上這位後輩。

2021年清明,雨絲如牛毛,沾溼了盛承廷的羊絨圍巾。他蹲在祖墳前擺放祭品,青瓷碗裡的米酒映出墓碑上“盛氏列祖”的刻字。身後傳來皮鞋踩溼土的聲響,轉頭便看見穿藏青色西裝的盛局長提著竹籃走來,領帶夾上的稅徽在雨霧中若隱若現。

“叔老,您也來祭祖了。”盛局長把祭品擺在一旁,竹籃裡的燒紙還帶著超市塑膠包裝。他比盛承廷小二十歲,按族譜輩分得喊“叔老”,此刻卻用公文包墊著坐下,褲腳沾了新泥。

盛承廷用樹枝撥弄紙錢,火星濺在墓碑青苔上:“三年了,山海置業的稅務清算還沒個頭。”雨絲突然變密,打溼了盛局長遞來的中華煙,煙盒上“稅務稽查”的字樣洇成淡紫色。

“別提了叔老。”盛局長把煙叼在嘴上卻沒點,“我剛當局長時就督辦過,可分局那邊……”他突然停住,目光投向遠處半山腰 —— 牛開發的祖墳新修了大理石牌坊,比盛家祖墳高出三尺。

盛承廷想起2018年第一次找專管員,那人正在給牛開發的祖墳描紅漆。後來三任專管員像走馬燈,2020年的小李更離譜,每次見面都要先去牛家祠堂上香。“他們總說系統在升級,”盛承廷用鞋底碾滅菸頭,“一升就是兩年,比祖墳長草還慢。”

盛局長突然湊近,公文包碰倒了米酒碗:“不瞞您說,叔老。牛開發每週都來局裡‘彙報工作’,帶的茶葉比我爸喝的還好。”雨幕中傳來鞭炮聲,牛家方向騰起的青煙,比盛家墳前的紙錢煙要濃三、四倍。

“去年我讓分局特事特辦,”盛局長的皮鞋在泥裡碾出深坑,“結果專管員說報告丟了,我去檔案室一看,您的材料被壓在牛開發的免稅申請下面。”他突然住口,只因瞥見盛承廷盯著他手腕上的金錶 —— 那是牛開發在稅局年會上送的紀念品。

盛承廷站起身,雨水順著墓碑流進皮鞋。遠處的牛家牌坊在雨霧中像座衙門,而盛家祖墳石碑上的“清正”二字,已被青苔遮了半邊。

“罷了,”他拍拍盛局長的肩膀,瞥見對方西裝內襯繡著牛開發公司的logo,“祭祖要緊,稅局的事…… 等老祖宗顯靈吧。”

說完,盛承廷轉身就走,身後傳來盛局長低低的呢喃聲:“叔老,不是我不辦…… 牛開發的堂哥是倒了,可雪梨縣這大大小小的局委辦,哪家沒有他的人?這盤根錯節的,上頭哪能一下子辦得乾淨啊,何況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問題……”話音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吞沒,盛承廷回頭望了一眼,只見那個年輕的局長正用公文包擋著雨,低頭對著手機說話,目光卻朝著牛家祖墳的方向。雨水順著墓碑往下淌,把“盛”字的筆畫泡得有些模糊,遠遠看去,竟像是個“牛”字。

…………

三年了,曹繼承每次看到這份終審判決書,心中只剩無奈與憤怒。它彷彿依舊是一張廢紙,無法幫公司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資產。他常常自問:在法治健全的中國,想要討回公道,到底還有什麼路可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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