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021。
這是他父親顧保國當年的工號,也是他前世無數次想要從記憶裡抹去,卻又刻入骨髓的數字。
“咔嗒。”
一聲輕響,在死寂的地下室裡顯得尤為響亮。
顧慶舟猛地拉開櫃門。
沒有預想中的金條,也沒有堆積如山的鈔票。在那積滿灰塵的櫃底,靜靜地躺著幾本泛黃的牛皮紙卷宗,封面上那三個大紅字異常刺眼:【土地報批底稿】。
他隨手翻開一頁,瞳孔微微一震。
1992年,臨江大橋北岸出讓;1995年,高新區第一塊商業用地變性;1998年,萬盛集團借殼上市。
每一個日期的背後,都緊跟著一個熟悉的簽名,以及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的溢價金額。
那上面的字跡雖然有些模糊,但顧慶舟一眼就認了出來。那是宋濂的字,卻又不只是宋濂的字。
“顧哥,這東西……”
雷猛湊過來,光柱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章上,喉嚨乾澀地嚥了口唾沫,“這要是捅出去,江南省的天,怕是要塌一半啊。”
顧慶舟沒說話,他緩緩合上卷宗,指尖在那粗糙的封面上來回摩挲。
這不只是一份證據,這是一部江南省的貪腐通史,更是一份潛伏在陰影裡幾十年的“漏網大魚”名單。
他抬起頭,看向地下室那扇窄小的氣窗。
窗外,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己經悄然降臨。
那些曾在前世笑到最後的、曾在法庭上對他百般羞辱的、曾在他父親墓碑前吐口水的面孔,此刻正隨著這份卷宗的重見天日,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。
“塌一半?”
顧慶舟站起身,將那幾本卷宗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新生的嬰兒。
他重新挺首了脊背,中山裝的領口依然整潔如初。
“雷猛,你錯了。天塌不下來。”
他冷笑一聲,眼神里透著股重操舊業後的亢奮與狠辣,“地基爛了,換一塊新的就是了。這江南省的天下,是老百姓的天下,不是這些趴在血管上吸血的畜生的天下。”
走出工廠大門,清晨的涼風拂過面頰,帶著一股子草木的清香。
遠處,地平線上己經隱約泛起了一抹魚肚白。
顧慶舟回過頭,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見證了無數陰謀與罪惡的舊工廠,眼神里那種“重審歷史”的滄桑逐漸被一股極具侵略性的鋒芒所取代。
他從兜裡掏出那臺黑色的翻蓋手機,在那幾名紀委幹部驚詫的注視下,撥通了一個塵封多時的號碼。
“喂,是省委組織部嗎?”
顧慶舟銜著一根沒點著的煙,語氣痞氣中帶著徹骨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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