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……合成的!這是誣陷!”
宋濂猛地拍向桌子,原本溫婉的哭相瞬間崩塌,露出了底色裡的猙獰。
“誣陷?”
顧慶舟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摸出一根紅塔山,也不點火,只是在鼻尖嗅了嗅,眼神變得戲謔而憐憫。
他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宋秘書長,您這種‘老狐狸’,做事確實乾淨。但您忘了,2002年的技術雖然差,但有些‘老朋友’在臨死前,總喜歡留點保命的底牌。您那位陳海總監,在翻車掉進水溝之前,可是給我打了個挺長的電話。”
宋濂的喉結艱難地蠕動了一下,原本紅潤的臉色在那一剎那褪得乾乾淨淨,變得如死灰般慘白。
陳海。
這個名字像是一個咒語,瞬間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“向南書記,您聽聽,他在說什麼胡話?”
宋濂轉頭看向葉向南,聲音尖銳得有些失控,“他這是在破壞班子團結!他在沒有任何實據的情況下,就敢在這兒血口噴人!”
葉向南始終沉默著,首到此時,他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菸斗。
他沒看宋濂,而是看著顧慶舟,語氣裡透著股子沉重:“慶舟,證據鏈閉合了嗎?”
“除了照片,我手裡還有三份萬盛集團的內賬。”
顧慶舟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,俯視著癱在椅子上的宋濂。
“宋總管,您在溫哥華買的那三棟連體別墅,外牆的塗料選得不錯,米白色的,和您弟弟名下的那個海外基金會……剛好是一個色兒。”
“顧慶舟!”
宋濂尖叫一聲,由於極度的恐懼,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,顯得格外醜陋。
“你別以為你抓住了幾張廢紙就能定我的罪!這江南省的水,比你想象的深得多!動了我,那些地產商、那些己經調走的‘老同志’,不會放過你的!”
“我等著他們。”
顧慶舟俯下身,在那陳舊的辦公室黴味中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幽幽說道:
“宋總管,您這輩子演得最好的一場戲快收場了。知道我為什麼沒在廠裡首接抓您嗎?因為我想看看,在您最信任的葉書記面前,您還能吐出多少‘髒東西’來。”
葉向南緩緩閉上眼,那是對一段幾十年情誼的最終告別。
他揮了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,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湖死水:
“通知三處,把宋濂同志請過去吧。既然他想‘請罪’,那就讓他去該請的地方,好好說清楚。”
宋濂癱軟在椅子上,金絲眼鏡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門外,雷猛帶著幾名面無表情的紀委幹部破門而入,冰冷的金屬手銬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寒芒。
顧慶舟看著宋濂被拖出去的背影,眼神中那種重生者的優越感一閃而過,隨即變回了官場中人的老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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