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邊境,某部前線指揮部。
這裡的空氣潮溼得能擰出水來,老舊的電風扇在頭頂嘎吱嘎吱地轉著,卻扇不走那股子混合了雨林黴味、劣質防蚊油和濃烈尼古丁的怪味。
顧慶舟坐在一張掉漆的軍綠色辦公桌後,指尖夾著一根己經燃了一半的紅塔山。他面前的菸灰缸早己“超負荷”,幾顆帶著火星的菸頭倔強地冒著細煙,落下的灰燼鋪滿了桌角。
“顧書記,新加坡那邊的中轉點炸了。唐三沒上飛往吉隆坡的船,而是換了條黑路,正往金三角鑽。”
雷猛推門而入,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監聽位傳來的衛星簡報。他的作訓服己經被汗水浸透,顏色深淺不一,臉上寫滿了如臨大敵的緊繃。
顧慶舟沒說話,只是緩緩吐出一口煙霧。
在那迷濛的灰白後面,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眸顯得異常深邃。20多歲的皮囊下,那顆50多歲的靈魂正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,審視著大螢幕上那個忽明忽暗的紅色光點。
“他想鑽山。進了那片三不管地帶,他那三個億美金就是免死金牌,誰都想分一口肉,誰都會幫他藏身。”
顧慶舟終於開口,嗓音沙啞,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他傾過身,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那個老舊的、天線都被抽歪了的衛星電話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。
2002年的定位技術,在顧慶舟眼裡簡陋得像是個笑話。但他手裡捏著前世那個“海外總管”最隱秘的一條逃亡習慣——唐三每到一個避難所,必須抽一根產自江南省青陽縣的旱菸。
凌晨三點。
指揮部外的熱帶雨林裡,蟲鳴聲淒厲得像是在尖叫。
“各小組注意,獵物進入一號預設區。狙擊位鎖定,觀察組彙報距離。”
顧慶舟拿起對講機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螢幕上的紅色光點緩緩移動,那是唐三乘坐的一輛破舊越野車。在顧慶舟的遙控下,一張由跨國線人和邊境尖兵織就的死網,正在那個名為“納美河”的渡口緩緩收緊。
“顧哥,這孫子要是跳河怎麼辦?”雷猛盯著螢幕,手心裡全是汗。
“他不敢。他懷裡揣著那本‘百官行述’的磁碟,那是他唯一的籌碼。”
顧慶舟換了個姿勢,脊背靠在堅硬的木椅上。
看著螢幕上的紅點,他有一瞬間的恍神。這種掌握生死的權力博弈,他玩了兩輩子,卻在這一刻突然想起了臨江市那間窄小卻乾淨的家。
那個時候,蘇晚晴應該在給孩子掖被角吧?或者,正對著空蕩蕩的半邊床位嘆氣?
他摸了抽屜裡的那張摺疊得有些發皺的照片,那是臨行前從床頭櫃裡順手帶出來的。
照片上的江南省,此刻應該正是梅雨過後的清爽。
對比眼前這片殺機西伏的溼熱雨林,他竟有一種莫名的滄桑感。前世的他在這個年紀,還在為了一張編制焦頭爛額,哪敢想象自己能坐鎮邊境,圍獵一個能撼動省政壇的魔頭?
“報告!獵物下車了!”
對講機裡傳來的尖銳聲響,瞬間將顧慶舟從那種不合時宜的溫情中拽了回來。
他猛地起身,一把掐滅了手中的菸蒂,哪怕滾燙的火星在指縫間跳躍,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通知當地先頭部隊,不許鳴槍。我要活的。”
。了不滯停然突點紅個那,屏示顯星衛著盯舟慶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