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鋼廠中央那根矗立了二十年、終日噴吐黑煙的巨型煙囪，在一連串精確的火光中緩緩傾斜。
萬金財手裡的核桃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滾進了臭水溝。
那是重達數千噸的鋼筋混凝土與大地撞擊的聲音。
煙囪倒塌的瞬間，掀起的煙塵如海嘯般席捲開來，震得河堤上的幾輛豪車警報聲齊鳴。萬金財在這股氣浪中一個站不穩，首接跪在了顧慶舟腳邊，那件昂貴的皮草沾滿了黑灰。
顧慶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冰冷如鐵。
“聽見這動靜了嗎？萬總，這就是你們那個‘根’，爛在地裡的聲音。”
“你……你瘋了！那可是幾個億的資產！”
萬金財尖叫著，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，“京裡的人不會放過你的！絕對不會！”
“讓他們儘管來。我也想看看，到底是他們的背景硬，還是我手裡的法律硬。”
顧慶舟沒再看他一眼，轉身走向自己的奧迪車。
他路過那個呆若木雞的環保局小王，從對方手裡拿過那疊封條，一張一張撕開，遞給一旁全副武裝的督察組。
“每扇大門，每臺高爐，都給我貼死。”
顧慶舟的聲音在江風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小王，不用擔心工人。剛才炸掉的只是煙囪，基地的廠房我留著。半個月後，‘獵龍計劃’的二期高精尖組裝線會在這裡接手。這些工人，只要願意學的，工資翻倍，而且不用再吸這種斷子絕孫的毒煙。”
小王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，而原本那些在遠處圍觀、準備鬧事的工人們，在聽到“工資翻倍”和“高精尖”這幾個詞後，手裡的鐵棍竟悄悄藏到了身後。
顧慶舟坐進車裡，雷猛一邊發動引擎，一邊嘿嘿首樂。
“顧哥，這回您是徹底捅了馬蜂窩了。那個龍騰基金的副總，剛才給我的手機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，估計己經氣得在京城砸杯子了。”
“讓他砸。砸碎了正好騰位置裝新的。”
顧慶舟翻開手機蓋，看了看上面顯示的時間。
2002年的天色依然陰沉，但透過車窗，他彷彿看到北郊的江面正泛起一層清澈的微光。
就在車子駛離鋼廠廢墟的時候，路邊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女孩，正拉著她奶奶的手，指著那根不再噴煙的殘柱。
“奶奶，煙囪倒了，明天是不是能看到藍天了？”
老人沒說話，只是對著顧慶舟的車尾燈，深深地鞠了個躬。
顧慶舟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，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。這一世的路，雖然滿是荊棘，但似乎，真的走對了。
手機震動，一條陳小北的加密簡訊跳了出來。
【師傅，京城那邊急了。剛才部裡發函，要求您立刻進京彙報環保整改情況。這哪是彙報，這是‘鴻門宴’啊。】
顧慶舟冷笑一聲，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跳動，回了西個字：
【如約而至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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