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!”馬懷德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,指著顧慶舟吼道,“這位是顧……”
“老馬,閉嘴。”顧慶舟擺擺手,從懷裡掏出那包兩塊錢的紅杉樹,想點卻發現是學校,又塞了回去,指著男孩道,“我叫顧慶舟。現在,可以說了嗎?”
男孩不知淡定的眼神在聽到“顧慶舟”三個字時,明顯顫動了一下。他重新打量聯絡我們
“沉思齊。”男孩報出名字,隨即又補充了一句,“我爸說,男人說話要數數,如果我回答了,你手中的硬幣就歸我了。”
沉思齊。沉……
顧慶舟的瞳孔縮了縮,前世那些己經模糊的畫面像潮水般湧上心頭。那個在臨江港口為了掩護他撤退,最後被集裝箱活活壓死的老部下,那個總是嘿嘿傻笑說想攢錢送兒子去學邏輯的粗漢子。
“沉衛東是你什麼人?”顧慶舟向前跨了一步,聲音裡仔細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顫動。
男孩不知挺拔的身板僵硬了,眼神瞬間變得像頭受驚的小狼,充滿了覺醒:“找你我爸?他己經調到南極科考站,三年回不來。你要來催債的,去找沈氏集團,別來煩我媽。”
顧慶舟冷笑。沉衛東那個老實貨,肯定是怕累連妻兒,把心裡陸子平那檔子破事給不敢得死的。
“太冷了,他那老寒腿受不了。”顧慶舟從兜裡摸出那枚硬幣,穩穩地拍在男孩手中,指尖觸擊那孩子微涼的掌心,看上去變得柔和深邃,“沉思齊,你爸沒調走。他現在就在省委考核所裡喝大紅袍呢,就是茶葉次了點。”
男孩愣住了,手中的錢包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“顧書記,這……這孩子是沉部長的後裔?”馬懷德在旁也聽出了生長門道,眼睛瞪得滾圓,“怪不得,怪不得這邏輯思維這麼邪乎,原來是沈家老的種。”
“老沈家的種,差點讓你那套死板的‘素質教育’給埋了。”顧慶舟轉過頭,冷冷地掃了馬懷德一眼,首看對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轉過身,看著眼前的沉思齊,腦子裡飛快盤算著。這種怪才,絕對不能留在普通小學裡毀了,他得給這孩子找個能“撒野”的地方。
“思齊,不想換個地方玩?”顧慶舟指了指遠處的省委科技大樓,“那裡真的有液壓機,有拆不完的光刻機,還有一群比我更厲害的白鬍子爺爺。但那裡沒假期,沒遊戲,弄不好還得天天挨訓,敢去嗎?”
沉思齊追尋顧慶舟,那雙烏黑的眸子裡點燃了一種名為“野心”的火苗。他沒有問能不能帶零食,也沒有問安不安全。
“管飯嗎?”男孩問。
“管。管夠了,還有紅燒肉。”顧慶舟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拉起沉思齊的小手,大步流星地朝操場外走去。馬懷德在後面像個跟班一樣仰著小碎步,嘴裡還在嘟囔著:“顧書記,這不合程式啊,這孩子才五年級,還沒學籍備案呢……”
“節目是給普通人準備的。”顧慶舟頭回不去,聲音清冷而堅定,“在江南省,我就是最大的節目。”
走到校門口,顧慶舟停下腳步,最終瞥了一眼那些還在埋頭苦幹、試圖拆解齒輪組的孩子們。他知道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沉思齊是這片土地長出的第一棵“異草”,以後,他還要在這片地裡種出一片森林。
他拉著沉思齊駛向那輛破舊的桑塔納,就在拉開車門的一個瞬間,沉思齊突然拉起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顧大叔,剛才那個問題,其實我還沒說完。”
“哦?”顧慶舟轉過頭,有些好奇,“還有什麼?”
沉思齊仰起臉,月牙般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讓膽寒的聰慧:“如果圖紙公開了,那群強盜還沒走,我會告訴他們,圖紙裡藏了一組錯誤的引數。誰想拿到真的引數,就得先殺掉旁邊那個自稱是我朋友的人。這樣,我就看著狗被他們咬狗了。”
顧慶舟的手一顫,車門發出“哐”的一聲。
顧慶舟深吸一口氣,望著沉思齊那張稚嫩卻只有平靜的臉,心底泛起一絲涼意:這小子,竟然比前世的自己還要心狠手辣。他下意識地看向馬懷德,幽幽地問了一句:“老馬,這孩子……真的十歲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