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個箭步衝過去，試圖把那包命根子搶回來。可顧小舟這小子滑溜得像條泥鰍，一矮身就從顧慶舟的胳膊底下鑽了過去，首接把那包錢遞到了蘇晚晴手裡。
“媽媽，我舉報。顧書記涉嫌隱瞞家庭財產，數額巨大，資金來源不明。”
顧小舟揚起那張稚嫩的小臉，語氣辛辣得像個紀委的辦案人員，“根據我的初步估算，這裡面一共有一千西百二十六塊五毛。其中有兩百塊，是他上個月說去市委開會，實際上去河邊釣魚剩下的私房錢。”
蘇晚晴接過那包錢，冷笑著在手裡掂了掂，眼神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“顧慶舟，長能耐了啊。”蘇晚晴揪住顧慶舟的耳朵，微微用力，“一千多塊？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？說，這錢哪來的？是不是挪用公款了？”
“疼疼疼！晚晴，輕點，給孩子看著呢！”
顧慶舟齜牙咧嘴地求饒，哪裡還有半點江南省一把手的威嚴。
他一邊護著耳朵，一邊拿眼睛死死瞪著在一旁吃瓜的顧小舟，恨不得把這小子的屁股開啟花。這小子，天生就是來克他的！
“爸，別拿你那省委書記的眼神瞪我。”
顧小舟吸了吸鼻子，順手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口，“在咱們家，媽媽是常委會，我是紀委，你頂多算個執行機構。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，這個道理你開會的時候沒少講吧？”
顧慶舟看著這古靈精怪的兒子，又看了看滿臉寒霜的媳婦，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。
“得，我招。”顧慶舟舉起雙手，嘆了口氣，“這錢……是我當年在青陽縣當縣長時，給報社寫豆腐塊文章攢下的稿費。天地良心，絕對是乾淨錢！”
“稿費？”蘇晚晴鬆開手，有些狐疑地看著他，“寫豆腐塊能攢一千多？”
“晚晴，你男人好歹也是重生的……咳，好歹也是全國有名的理論專家，寫幾篇社論拿點高額稿費怎麼了？”顧慶舟揉著發紅的耳朵，小聲嘀咕。
蘇晚晴把錢塞進自己的兜裡，拍了拍手，斜了顧慶舟一眼：“行了，念在你態度較好，這些‘贓款’就充公了。今晚的排骨湯沒你的份，去，把地拖了。”
顧慶舟如蒙大赦，趕緊賠著笑臉往洗手間走，路過顧小舟身邊時，他狠狠地在兒子的屁股上捏了一把。
“顧小舟，你給老子等著，明天我就把你送到臨江第一小學的‘邏輯生存營’去，讓沈思齊那小子好好收拾你！”
“沈思齊？”
顧小舟聽到這個名字，咬蘋果的動作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。
他雖然只有六歲，但那股子超乎常人的早熟與聰慧，早己在省委大院裡出了名。那些大院裡的同齡孩子見了他，都得規規矩矩地叫一聲“小舟哥”。
“爸，你說的那個沈思齊，就是今天下午在操場上用變徑槓桿原理，把馬懷德嚇尿褲子的那個五年級小學生？”顧小舟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，淡淡地問。
顧慶舟剛拿起拖把，聽到這話，整個人猛地僵住了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死死盯著自家的“神獸”，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的？這事發生還不到兩個小時，馬懷德連彙報都沒來得及寫！”顧慶舟的聲音有些發尖。
顧小舟慢條斯理地拍了拍小手上的碎屑，走到沙發旁重新拿起他的Game Boy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了一句話。
“馬懷德的兒子跟我是一個幼兒園的。他爸今天下午在學校丟了人，五分鐘前剛在家長群裡發小作文訴苦呢。”
顧慶舟深吸了一口氣，看著兒子那張冷靜得有些可怕的側臉，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顧小舟在遊戲機螢幕上飛快地按著，突然幽幽地飄來一句：“爸，明天你把沈思齊帶來見我吧。我聽說他爸剛被你送去了招待所。你說，要是我把他爸偷偷放出來，沈思齊會不會管我叫大哥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