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霜瞧著活潑的冬雪,想到再有不到半個月,就能見到日思夜想的親人,嘴角彎了起來。
不知何時,匡寒沛已經從廟裡出來,跟在素霜她們後面十步以內。這些話,自然進了他的耳朵。小方此刻不看他的表情,都知道他不高興。因為他周身的氣息忽然冷了很多。
廟裡的素餐很清淡,匡寒沛吃不慣,加上心裡說不上來的不順氣,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。說要出去透透氣。
於氏不耐煩地數落:“你說他跟著來幹啥來了,上香不積極,吃飯也不積極。板著一張臉,菩薩看了能高興嗎?今日的功德都壞在他這了。”
“夫人,菜涼了不好,趕緊吃吧。”劉媽媽趕緊給她佈菜,變相提醒她,這還有準兒媳呢,別跟在家裡無外人似的數落兒子。
於氏嘆了口氣,對坐在她身旁的素霜說:“我這兒子天不怕地不怕,脾氣犟得很。我是管不了,等你日後跟他成了婚,你要好好的相夫教子,知道嗎?”
素霜紅著臉,點了點頭。
“罷了,吃飯吧。”
天陰沉得厲害,雨說下就下。素齋還沒吃完,外面就落下了瓢潑大雨。
於氏看了眼外面,不急不緩地說:“看來是天要留宿。素霜,今夜就在這裡過夜吧。這麼大的雨,怕是下山路不好走。”
素霜沒想過在山上過夜,且出門前也沒跟家裡說今夜不回去,所以才備了雨具。她如實同於氏講了。
於氏望著外面的大雨,心裡不太舒服,嘴上說:“那倒是我的不是了,偏選了這麼一個日子。”
素霜趕緊說:“夫人說笑了,誰也不知雨會下這麼大。我之所以帶著雨具,也是在老家的習慣罷了。”江南多雨,於氏是知道的。
她點了點頭,又說:“現在雨下這麼大,你下山,我也不放心。待會要是雨勢還是大,也不必強求。左不過明日回去的時候,我讓人去你家說一聲便是了。”
素霜應下,在於氏和住持閒聊的功夫,她還是望著外面。好在一個時辰後,雨勢漸小。素霜叫了綠峨和冬雪,跟於氏告辭,披上蓑衣,往馬車走。
卻被人叫住了,回頭一看,是匡寒沛。
“我送姑娘走吧。”
“不必勞煩將軍。”素霜的話都沒落音,匡寒沛已經讓小方牽了馬來。
“此次全因我母親,我理應替她照顧好你。若路上有個閃失,是我匡家的過錯了。且我今日也是要回軍營的,姑娘不必再推辭。”
素霜瞧他身子都溼了,這回去最快也還要半個時辰。雨時大時小,不知道半路會如何。素霜過意不去,便提議:“那將軍坐我們的馬車吧,馬車不大,卻還可以講究些。”
匡寒沛看向了伊家的馬車,很普通的樣子。素霜帶著兩個丫鬟,若讓小方明早回去,只他自己送,那也四個人,肯定會擠。
而另一邊,自家的馬車則寬敞的多,裡頭空間是普通馬車的兩倍大,且備有軟墊,更舒適。他沒多做考慮,便叫來自家的車伕。
“將兩車換一下,你明日送老夫人下山的時候,趕慢些。”
他本想去同母親也講一下,但見於氏已經盤好腿和住持一起打坐唸經了,便沒再多打擾,只是告知了她身邊的劉媽媽,還將小方留下,多做關照。
匡家的馬車果然大,四個人坐進去,還有多餘的空間。
礙於匡寒沛也在,素霜有些拘謹,只是稍微看了看馬車的內飾。綠峨也挨著素霜靜靜坐著,謝過匡寒沛之後,就沒多說話。
冬雪畢竟年紀小,膽子大,四處摸摸看看,眼裡都是驚訝。
馬車一動,車內便流動著尷尬的氣氛。素霜總想說點啥,因為她很不習慣這種安靜。可一抬頭,就見匡寒沛正在脫溼了的外衣,又趕緊避過身去,臉頰都在發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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