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衛見狀,立刻單膝跪地:“末將失職!未能防備其口中□□!”
他鬆開素霜,示意親衛護好她,自己大步走到屍體旁,蹲下身,仔細檢視。此女子面容寬闊,眉眼深邃,是特有的西邊邊疆地區的人的長相。
“搜查她全身,任何細微之物都不要放過。”
親衛仔細搜檢,除了那柄淬毒的匕首和幾枚普通銅錢,並無其他明顯線索。衣物是京城坊市常見的粗布樣式,毫無特色。
“將軍,沒有發現能證明身份的東西。”
匡寒沛站起身,用帕子擦淨手,目光掃過地上那張僵硬的臉。一個異族面孔的死士,能混入京城,且精準掌握他的行蹤,背後之人,所圖非小,且手段狠辣周密。
“將屍體帶回去,讓仵作仔細驗看。”他頓了頓,“今日在場所有護衛,回去自領十軍棍。傳令下去,從今日起,夫人身邊明暗護衛加倍,出入必須嚴查路線,提前清道。再有此類疏漏,提頭來見!”
“是!”親衛們應聲領命,冷汗直流。
匡寒沛這才轉身,走回素霜身邊。她仍站在原地,由另一名親衛虛扶著,臉色蒼白,頸側的布條已被血洇紅了一小片,在月白的衣領上格外刺眼。她安靜地看著他處理這一切,沒有驚慌哭喊,只是那雙清澈的眸子裡,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悸。即便如此,她仍舊強裝震驚。
這模樣,比哭出來更讓匡寒沛心頭揪痛。
若非剛剛她急中生智,自救,匡寒沛真的不知道她還會受到何種傷害。
他將她打橫抱起。
“我們回家。”抬步向馬車走去。
車伕從躲避處跑了回來,匡寒沛看了一眼,沒多言語,讓他扶著冬雪上馬車,朝著匡府駛去。
回到將軍府,又是一陣忙亂。於氏聞訊趕來,看到素霜頸間的傷,也是嚇了一跳,連聲唸佛,又催促著快去請大夫。匡寒沛一路將素霜抱回歸雁居,直到府醫重新為她清洗傷口、上藥包紮妥當,確認只是皮肉傷,未傷及筋骨,他才稍稍鬆了口氣,但臉色依舊陰沉得嚇人。
於氏本想留下說些什麼,可見兒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,到底沒敢多言,只叮囑素霜好生休息,便帶著人離開了。
素霜惦記著冬雪,綠峨告訴她:“冬雪已經讓大夫看過了,也開了藥,這會兒都睡下了。夫人您就放心吧,冬雪皮糙肉厚,就是被嚇了一下,明天起來就好全乎了。要知道今日這麼兇險,我就跟著去了,哎!”
“行了,你也出去吧。這邊有我。”匡寒沛將人遣走了。
屋內終於清靜下來。
燭火明亮,藥香淡淡。素霜換了乾淨柔軟的寢衣,靠坐在床頭,看著匡寒沛擰了熱帕子,坐在床邊,一點一點、極其輕柔地擦拭她手上、腕上沾染的灰塵和零星血跡。
“寒沛,”素霜輕聲喚他,“我真的沒事了。”
匡寒沛動作一頓,抬眼看向她。他握住她的手,指尖冰涼,“都怪我,今日若你真有萬一,我……”他說下去,只需稍微一想,就後怕的很。天知道,當他看到她頸間染血、被挾持的那一刻,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。那種無力與恐懼,比面對千軍萬馬、生死一線時,更甚百倍。
素霜心中酸澀,又湧起暖流。她伸出另一隻手,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心:“我不是沒事嗎?你看,我也可以自己保護自己。我沒有那麼柔弱。”
“是,”他握住她撫平眉心的手,送到唇邊吻了吻,“我的霜兒,很勇敢。” 但隨即,他的眼神又沉肅下來,“但這種事,絕不能有第二次。從明日起,我會重新安排府內防衛和你身邊的護衛。在你身邊,我會加派最精銳的女暗衛,她們身手不凡,更便於貼身保護。以後出門,必須提前告知我。”
素霜知道這不是商量,順從地點了點頭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匡寒沛這才神色稍霽,又仔細看了看她頸間的紗布,確定沒有新的血跡滲出,才扶著她躺下,為她掖好被角。
“睡吧,我在這裡陪你。”
素霜確實倦極了,身心俱疲。有他在身邊,那令人安心的氣息籠罩著她,眼皮漸漸沉重。臨睡去前,她模糊地想起那個女刺客的臉,似乎在哪裡見過,只是一時沒有頭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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