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地窖裡，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雪磚，腦子裡浮現出那天深夜監控畫面裡的貨車。
它悄無聲息地來，悄無聲息地走。
沒有留下任何痕跡，只有雪地上那兩道深深的車輪印。
然後那印記也被新雪覆蓋了。
“也許吧。”她終於開口，
“也許他們從來就不需要像我們這樣，每天出來挖雪、制磚、清通道。”
王小米聽懂了她的意思。
D區那扇門後面，可能有發電機，有供暖裝置，有足夠支撐很久的物資儲備。
那兩個人——如果還在的話——根本不需要像她們這樣，每天在 -60多℃ 的嚴寒裡揮汗如雨。
“那咱們圖啥呢？”王小米忽然問，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，也帶著一點不服氣。
喬安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“圖活著。”她說，
“圖萬一哪天斷電了、供暖停了、柴油燒完了，咱們還有水喝，還有地方待。圖極熱來的時候，不會因為沒水而渴死。”
王小米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笑了，笑得很輕，但確實是笑。
“行吧。”她說著，拍了拍手，“那就繼續。明天還有明天的磚要搬。”
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雪磚，轉身走出地窖，把那扇厚重的門關好。
外面，天色己經暗下來了。
那條被她們挖了三天的通道，現在己經能容一個人首立行走。
兩側的雪壁被拍得平整光滑，頂部架著幾根從倉庫裡翻出來的廢舊木條，防止塌方。
通道盡頭，是那扇通往倉庫的小門——門裡，是安全屋，是物資，是她們用幾個月時間一點點建起來的堡壘。
王小米站在通道中間，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安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如果D區那邊真的人走了，那兩扇門後面，會是什麼？”
喬安也停下來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個方向。
什麼也看不見。
只有雪，只有黑暗，只有那兩扇永遠沉默的灰色捲簾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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