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人行道上，倒著一個人。
裹著深色的棉衣，蜷成一團，一動不動。臉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霜，看不出年紀，也看不出死了多久。
就在她們放慢車速的這幾秒裡，旁邊一棟居民樓的門忽然被推開。
兩個黑影衝出來，動作快得像獵食的動物。
他們衝到那具屍體旁邊，一人按住肩膀，一人開始扒那件棉衣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。
外套、毛衣、甚至腳上的棉鞋，一件一件剝下來，往自己身上套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。
然後兩人消失在來時的門洞裡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王小米踩下油門，車加速駛過那條街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喬安看見王小米握著方向盤的手指，指節泛白。
恆隆廣場到了。
和萬寶龍那邊完全不同，這裡安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孤島。
六層高的建築沉默地矗立在灰白的天光下，玻璃幕牆大部分完好，只有少數幾塊裂了紋，被膠帶打著補丁。
門前廣場上的雪乾乾淨淨，沒有任何腳印或車轍，只在邊緣有幾個小小的雪包，可能是被風吹起來的。
“真沒人來。”王小米把車緩緩開進廣場，繞著主樓轉了小半圈。
地庫入口的捲簾門關得嚴嚴實實，門上積著厚厚的霜。
但旁邊有個小門，門衛室，一扇貼著“值班室”牌子的鐵門，玻璃窗被人砸碎了。
“停那兒。”喬安指了指門衛室旁邊的空地。
王小米把車緊貼著牆停好，兩人下車。
冷意再次撲面而來，但這次她們有經驗了——動作要快，不能超過十分鐘。
門衛室的玻璃碎了一地，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。抽屜開著，檔案散落，幾個泡麵桶滾在地上。
但那些翻東西的人顯然只關心吃的和穿的，對角落裡那個掛鑰匙的木架沒興趣。
喬安走過去，手指劃過那一排鑰匙。
“地庫捲簾門的……”她拿起一把貼了標籤的鑰匙，“是這個。”
王小米湊過來，又拿起另一串：“這串是啥？沒標籤。”
“不知道。先拿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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