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頂的瓦片被吹得嘩嘩響，偶爾能聽到一兩片被掀動又落下的撞擊聲。
門窗的縫隙裡，冷風擠進來，發出尖銳的哨音。就連那堵幾十年的老牆，似乎都在微微顫動。
老曲靠在炕頭，裹著兩層被子，眼睛死死盯著屋頂。
曲嫂坐在他旁邊，懷裡抱著最小的那個孩子。
孩子睡得不安穩，時不時皺一下眉頭，往她懷裡拱。
再往那邊是西個老人：曲嫂的爸媽，老曲的爸媽，擠成一團。
沒人說話，都睜著眼，盯著那扇被塑膠布封住的窗戶。
兩個孩子縮在曲嫂身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不敢出聲。
炕燒著，屋裡不算太冷。
煤爐子也在角落裡燒著，紅色的火光映在牆上，一晃一晃的。
但那嗚咽狂嘯的風還是唬人的很，讓所有人都裹緊了被子。
“睡會兒吧。”老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曲嫂轉頭看他。
“睡不著。”她說。
老曲沒說話。
過了幾秒，他坐起來，披上棉襖，下了炕。
曲嫂看著他：“風還沒小。”
老曲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披上那件軍大衣，走到窗邊，往外看。
什麼也看不見。
窗戶上糊著塑膠布，塑膠布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，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響。
而窗玻璃上此時糊著一層厚厚的冰，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混沌的白。
他伸手按了按塑膠布，那股往外鼓的力道還在，風沒停。
“別看了。”曲嫂說，“看了也沒用。”
老曲沒理她，繼續盯著那層冰。
隔了一會兒，他開口：“屋頂應該沒事。”
曲嫂愣了一下。
“瓦片響歸響，”老曲說，“但沒漏。我聽了半天了，沒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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