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驍站起來，踩了踩腳下，毛線壓在冰面上，不怎麼滑。“走吧。”語氣淡淡的。
幾個人扶著牆，排成一列，像一群在冰面上學走路的企鵝，步子又小又慢。
走在前面的小弟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腳下，生怕再摔一跤，額頭上己經見了汗，凍成冰碴子黏在腦門上。
六樓到了。走廊口的冰面比樓梯上還厚，手電的光照過去，光溜溜的像一面黑色的鏡子。
牆上有水漬，己經凍成冰柱，垂在牆角像一排倒掛的鐘乳石。
幾束手電同時指向走廊深處。
光束刺破黑暗，在老曲、喬安、王小米、雲項明身上同時停住了。
西個人並排站著，釘鞋穩穩地踩在冰面上，鞋底那些鐵釘在燈光下閃著密密麻麻的冷光。
黑色的罩衣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，領口、袖口、下襬都用膠帶纏死了，只露出一道眼睛的縫。
老曲先開口。聲音從面罩後面傳出來，問得毫不客氣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！”
“別緊張。”領頭那人開口了。他抬眼看著老曲，目光從老曲身上掃過，又越過他看了一眼走廊深處的黑暗，“我們沒有惡意。”
王小米在後面哼了一聲，被喬安按住了手臂。
領頭那人把目光從黑暗處收回來，重新看著老曲。
他往前又挪了小半步，動作很慢，雖然腳底纏上了圍巾，但踩在冰上還是滑，身體晃了晃。
等他站穩了，又不急不徐的開口，“就我們五個人，也沒帶武器。”
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，“就聊聊。行嗎？”
劉驍把手電從老曲臉上移開，緩緩掃過他們身上，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。
老曲盯著他。“你跟中午那波人是一夥的？”
劉驍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輕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喉嚨裡滾了一下，沒真正笑出來。
“嗯，算是吧。”他沒有否認，也沒有解釋，就那麼站在那裡，手電垂在身側，光柱打在地面上，照亮自己腳下那一小片冰面。
“中午那波人做事粗，讓你們受驚了。”
他的語速不快，像在斟酌每一個字，“我來，是想看看這邊住的是什麼樣的人。”
王小米在後面又哼了一聲，這回沒被按住，聲音從面罩後面悶出來，帶著明顯的嘲諷。
“看完了？看完了可以走了。”
劉驍的目光越過老曲的肩頭，往她那邊偏了偏，又收回來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看完了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想走。”他往前又挪了小半步。
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掠過每一個人，像是在辨認哪個人才是這裡真正說了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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