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驍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從曹坤的臉上移到他的胳膊上，停了兩秒，又慢慢移回來。
“傷了幾個？”
他聲音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，卻讓曹坤身子一抖。
“十一個回來的。”曹坤說，嗓子幹得發緊，“傷了西個。折了三個。”
劉安信的眉頭擰得更緊了，目光掃過他那條被血浸透的袖子，又轉頭看向劉驍。
“你怎麼看？”
劉驍把筆帽合上，擱在桌面上，眼鏡片後面的目光慢慢移到地圖上。
手指在地圖某個位置點了兩下，指甲蓋敲著紙面，發出輕微的聲響，篤篤兩下，像敲在人心上。
他開口，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，“上次就說過，那裡是這一片最大的建築，不可能沒人。”
他頓了頓看向劉安信，“能在裡面待到現在的，腦子不差。你碰上了硬茬，不算意外。”
劉安信聲音壓低了，“那怎麼辦？兄弟們的傷就白受了？”
曹坤咬著牙撐起身子，“劉先生，這次咱們可是傷了三個人，死了三個！”
劉驍把眼鏡取下來，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，擦完了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又戴上。
“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曹坤的胳膊，那支箭還插在肉裡，繃帶纏了一半，血己經洇出來了，順著小臂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
“先把胳膊處理了。傷口感染，比死一個人麻煩。”
曹坤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被劉安信一個眼神壓住了。
劉安信衝門口擺了擺手，“小陳過來，帶他去把這胳膊弄好。”
門關上了。走廊裡那陣雜沓的腳步聲漸漸遠了，搪瓷缸裡的熱水慢慢涼下去，蒸汽越來越淡，最後連最後一縷也散盡了。
劉安信在爐子邊蹲下來，拿火鉗撥了撥炭火，把底下燒透的碎炭翻上來，火星濺出來，落在磚地上，亮了幾秒就滅了。
屋裡只剩他們兩個。
劉安信沒抬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。
“折了三個兄弟，傷了七八個。這口氣就這麼嚥了？”火鉗戳進炭堆裡攪了攪，火星子又濺了一地。
劉驍坐在桌邊沒動。他把那支箭從桌面上拿起來，在指間轉了一圈，像是在把玩一件沒什麼特別的物件，目光跟著箭桿轉了半圈，又收回來放在桌上。
“死幾個而己，不算什麼。”
他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沒起皺的水，是真的不在乎。
他看著劉安信弓著的背，“等基地起來了，還怕沒人來？外面活不下去的，多的是。”
劉安信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手裡的火鉗停在炭堆裡，幾秒後才慢慢抽出來。
他站起來，轉過身看著劉驍，灶膛裡跳動的火光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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